空间裂缝带来的眩晕还没完全散去，一股刺鼻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孔。
他带着岳山和白青瑶从虚空中走出，站稳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
眼前是一片红色的荒凉大地。
地面干裂，布满暗红的沙子和怪石。
远处，几座光秃秃的火山正在冒烟，天空被染成暗红色，空气里飘着火灰。
这里的灵气狂暴又灼热，和百草平原完全不同。
这就是岳山说的地火荒原。
“咳……这里就是地火荒原的边缘。”岳山咳嗽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
“这里环境差，空间不稳定，常有地火喷发，还有天然的空间陷阱。
一般修士不会进来。但也因为这样，这里成了逃犯、凶徒和火系生灵的藏身处，没有秩序，龙蛇混杂。”
王凡点头。他能感觉到空间很乱，再像之前那样虚空横渡，已经不太可能。
不过这样的环境，也能干扰追兵。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胸口被冥鸦真羽刺出的伤，已经在混沌不灭金身的恢复下收口，只剩一道浅痕。
内腑的震动和神力消耗，还需要时间恢复。
更重要的是，他刚突破到神圣境中期，根基还不稳，需要找个地方稳固境界。
“岳山前辈，你的伤怎么样？附近有没有相对安全、能短暂休息的地方？”王凡问。
岳山吞下一颗疗伤丹药，调息片刻，说：“老奴多年前为了找一种火属性材料，来过一次荒原，对边缘还算熟悉。
从这里往东北三百里，有个叫乱石火林的地方。
那里石柱密布，孔洞很多，还有地火毒瘴，可以挡住神识探查，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不过……那里也可能有其他修士或荒原生灵，要小心。”
“就去那里。”王凡立刻决定。
三百里的距离，在这种地方不适合撕裂虚空，但以他们的速度，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三人收敛气息，贴着地面向东北掠去。
一路上都是荒凉灼热的景象，偶尔能看到耐热的植物和低阶火系妖兽。
也遇到过几队气息不善的修士，双方都保持距离，没有冲突。
大约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无数几十丈高的红色或黑色石柱，像树林一样密集地立在荒原上。
石柱之间沟壑纵横，地面上流淌着冒着气泡的炽热泥浆，空气里满是硫磺味和热气。
这里就是乱石火林。
王凡释放神识，发现被毒瘴和地磁干扰，探查范围被压得很小，而且模糊不清。
三人小心进入火林，避开几处有强大妖兽气息的区域，最后在一根粗大的中空石柱底部，找到一个被石头半掩的入口。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岩洞，虽然热，但干燥，位置隐蔽。
王凡在洞口布下隐匿和预警禁制，又让岳山用土系法术把入口伪装得更自然。
“我们在这里休整三天。”
王凡说，“岳山前辈和青瑶先疗伤。我需要稳固境界。
三天后，无论恢复得怎样，都必须离开，前往陨月峡谷。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两人点头。蚀魂殿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位真神境追兵虽然还没出现，但威胁一直都在。
王凡再次进入混沌源珠。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吸收灵气，而是盘膝坐下，把心神沉入丹田。
暗金色的神圣晶体在旋转，比之前更凝实。
晶体中心，有一枚模糊的混沌符文雏形，虽然不稳定，却顽强地存在着。
正是这枚符文，让他突破到中期。
王凡知道，这次突破有些侥幸，是在生死压力下强行凝聚符文，根基不算稳。
他需要用时间，把这枚符文温养稳固，让神力和肉身、神魂完全契合。
他拿出神晶、冥鸦真羽和其他能量矿石，运转混沌衍道经，开始炼化。
外界三天，源珠内已经接近两个月。
当王凡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息变得深沉内敛。
神圣境中期彻底稳固，丹田内的混沌符文虽然依旧模糊，但已经稳定下来，与晶体融为一体。
他对力量的掌控更精细，混沌神力运转更圆融。
肉身强度也有所提升，混沌不灭金身第三重中期更扎实。左眼的时间法则掌控也更熟练。
“总算稳固了。”王凡起身。
他离开源珠，回到岩洞。岳山和白青瑶也已调息完毕。
岳山的伤好了大半，白青瑶不仅恢复，修为还精进了一些。
“王公子，你出关了。”岳山感受到王凡的变化，有些惊讶。
“嗯。你们恢复得如何？”
“可以动身了。”两人同时回答。
“好。”王凡撤去禁制，“我们前往陨月峡谷。
按照前辈说的，走地脉暗路？”
岳山点头：“地火荒原的地下，有许多地脉通道。
老奴的厚土遁不适合长途，但短距离在地底穿行，避开耳目，还是可以的。
从这里往西北千里，有一条稳定的地脉支流，可以通往荒原边缘，再转向西南，就能接近陨月峡谷。
只是地底也不安全，可能有地火毒虫或其他修士。”
“无妨。”王凡说，“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离开岩洞，找到一处地缝。
岳山施展土遁术，带着两人沉入地下。
地底和地面完全不同。四周是坚硬的岩石和灼热的土壤，黑暗中偶尔有矿石发光。
岳山在地脉通道中缓慢穿行，尽量隐蔽。
大约半日之后，前方通道变宽，温度升高，隐约传来水流声——那是熔岩暗河。
就在岳山准备绕开时，王凡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的神识捕捉到前方有修士的气息，而且不止一方，似乎正在争吵。
“前方有人，小心。”王凡低声说。
三人靠近，透过岩石缝隙向里看。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红色钟乳石，下方是一条宽阔的熔岩河，河水翻滚，把溶洞照得通红。
溶洞岸边，站着两拨人，剑拔弩张。
左边有七八人，穿着统一的暗红皮甲，为首的是一个扛着火焰巨斧的壮汉，修为是神圣境初期。
右边有五人，为首的是个红发老者，手持赤铜拐杖，修为是神圣境中期。
两拨人中间的地面上，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这植物三尺高，通体像红玉，只有三片叶子，顶端开着一朵碗大的火焰莲花，散发着火属性的能量和清香。
“地心火莲！”岳山低声说，“而且快成熟了。”
这时，那扛斧的壮汉吼道：“炎老鬼！这火莲明明是我们炎斧帮先发现的！
你们赤练门半路杀出，想抢吗？”
红发老者冷笑：“荒原的规矩，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这火莲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你们想独吞，得问我的赤焰杖。”
“放屁！老子……”壮汉怒了，就要动手。
炎老鬼却突然话锋一转：“石猛，你别急。
我们在这里打起来，就算赢了，也会两败俱伤，还可能引来别人。不如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炎老鬼指向熔岩河对岸：“看到那边了吗？那后面传说是一处古修的火炼洞府，里面可能有比火莲更珍贵的东西。
但洞口被古禁制封住了。我研究过，地心火莲成熟时的火源精气，可能是开启禁制的钥匙之一。
我们合作，用火莲打开洞府，宝物平分，如何？”
石猛的眼神开始动摇。
躲在暗处的王凡三人听得分明。岳山传音：
“火炼洞府……传闻地火荒原深处，曾有一位擅长炼器的古修隐居，洞府里可能有神材和传承。”
王凡心中一动。他的混沌不灭金身想继续提升，正需要各种极端属性的材料。
就在石猛犹豫时，异变发生。
熔岩河突然剧烈翻滚，一个巨大的熔岩头颅从河里探出来，一口将那株地心火莲连石头一起吞下。
接着，一条十丈长、由熔岩组成的巨蟒冲出水面，气息达到神圣境中期。
“是熔岩火蚺！它在守护火莲！”炎老鬼惊叫。
熔岩火蚺吞下火莲，看向岸边的两拨人，发出威胁的嘶吼，尾巴一甩，卷起熔岩巨浪，拍向炎斧帮。
“动手！杀了这畜生！”石猛怒吼，挥斧迎上。
炎老鬼却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让炎斧帮先消耗火蚺的力量。
地下溶洞顿时乱成一团。
暗处，王凡看着熔岩火蚺，看着两拨心怀鬼胎的修士，又看向河对岸那模糊的洞府轮廓。
混乱已经开始。
他这个渔翁，该怎么从中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