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的仲秋,总是被一层温润的金黄包裹。通衢道两旁的银杏树叶簌簌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长毯,马车驶过,卷起细碎的叶影;颐乐轩的院子里,老人们围坐在一起,晒着暖融融的太阳,着暖融融的太阳,手里剥着新收的花生,笑声顺着风飘出很远;学堂的读书声依旧朗朗,只是当年的少年们早已长大成人,有的成了农官、工匠,有的成了账房先生、朝廷官员,而洛水,也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繁荣安宁。
陆承宇坐在县衙后院的葡萄架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像落满了霜雪,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却依旧精神矍铄。这些年,他终于听从了众人的劝说,将大部分政务交给了年轻一代,只在一旁偶尔指点一二,日子过得清闲了许多。
“祖父!祖父!”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陆承宇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只见三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为首的是李砚的儿子李念安,今年六岁,穿着一身小小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支刚折的桂花枝;后面跟着的是周墨的女儿周晚晴,四岁多,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怀里抱着一个布偶;最小的是铁蛋的儿子铁小石头,才三岁,跑起来还不稳,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嘴里喊着:“祖父,等我!”
三个孩子一下子扑到陆承宇身边,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祖父,你看我摘的桂花,香不香?”李念安把桂花枝递到陆承宇鼻尖前,小脸上满是得意。
陆承宇深吸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香,真香。念安真能干。”
周晚晴也举起怀里的布偶,软糯地说道:“祖父,这是阿娘给我做的小兔子,你看可爱吗?”
“可爱,我们晚晴的小兔子最可爱了。”陆承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温柔地拂过她柔软的发丝。
铁小石头则抱住陆承宇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祖父,我要骑大马,要骑大马!”
陆承宇哈哈大笑起来,弯腰将铁小石头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颠了颠:“好,骑大马喽!驾!”
铁小石头高兴得手舞足蹈,咯咯直笑。李念安和周晚晴也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地拉住陆承宇的衣袖,嚷嚷着也要骑大马。
“好好好,都骑,都骑。”陆承宇宠溺地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满是暖意。这些年,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少年们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看着这些活泼可爱的孙辈们围绕在身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辛劳都值了。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李砚、周墨、铁蛋带着各自的妻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阿禾、林晚秋和沈锦鸿。
“承宇,我们来看你了。”沈锦鸿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嬉闹的孩子们身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几个孩子,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陆承宇笑着点点头:“调皮好,调皮说明有活力。想当年,你们几个也不比他们安分多少。”
李砚走上前,恭敬地说道:“父亲,最近县衙的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特意抽了些时间,带着妻儿来看看您。”这些年,李砚在外地任职多年,政绩卓着,后来因为思念洛水,也想照顾年迈的陆承宇,便向朝廷请辞,回到了洛水,接替了陆承宇的位置,成为了新的县令。
周墨也说道:“大人,今年的粮食又是大丰收,我新培育出了一种高产的水稻,明年就可以在洛水推广了。今天特意带了些新米来,让您尝尝鲜。”
铁蛋则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陆大人,我最近新盖了几间房子,采用了您当年教我的方法,既坚固又保暖,特意来请您去看看。”
陆承宇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中感慨万千。李砚沉稳干练,将洛水治理得井井有条;周墨潜心农桑,让洛水的百姓丰衣足食;铁蛋手艺精湛,为洛水建造了许多坚固美观的建筑。他们都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都成为了洛水的栋梁之才。
“好,好啊。”陆承宇连连点头,“看到你们都这么有出息,我心里真是高兴。洛水交到你们手里,我很放心。”
林晚秋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笑着说道:“陆大人,我今天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点心,快尝尝。”
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一一摆好。桂花糕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气,莲子羹晶莹剔透,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孩子们闻到香味,立刻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石桌上的点心。
“好了,孩子们,慢慢吃,别着急。”林晚秋拿起一块小巧的点心,递给铁小石头,又分别给李念安和周晚晴递了一块。
陆承宇也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桂花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甜而不腻,软糯可口,还是当年的味道。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嬉闹的孩子们,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
阿禾走到陆承宇身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气色,说道:“承宇,你最近的身体越来越好了,看来这清闲的日子确实适合你。以后要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
陆承宇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放心吧。现在有李砚他们打理政务,我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每天看看书,逗逗孩子们,日子过得惬意得很。”
沈锦鸿坐在陆承宇对面,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说道:“承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看着洛水从一个贫瘠的小地方,变成如今这样人人向往的富庶之地,你功不可没。现在,孙辈绕膝,安享晚年,这都是你应得的。”
陆承宇摇摇头:“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洛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当年,如果没有你沈锦鸿的出谋划策,没有陈墨的精打细算,没有阿禾的妙手仁心,没有林晚秋的勤劳善良,没有百姓们的辛勤付出,就没有今天的洛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诚恳地说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来到了洛水,认识了你们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遇到了这么多淳朴善良的百姓。是你们,让我的人生变得有意义,让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李砚说道:“父亲,您太谦虚了。如果不是您当年带领我们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修建学堂、铺路搭桥,洛水也不会有今天的繁荣。您是洛水的恩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是啊,陆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周墨也说道,“当年,如果不是您教我农桑知识,我可能还是一个只会种地的普通农户,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铁蛋也连连点头:“陆大人,您不仅救了我的家人,还教会了我手艺,让我能养家糊口,过上好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陆承宇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些年,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百姓们都记在心里。他笑着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都是洛水人,为洛水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看到洛水越来越繁荣,百姓们越来越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正在这时,铁小石头突然指着院墙外的方向,大声喊道:“祖父,你看,有好多马车!”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通衢道上,一列长长的商队正朝着洛水县城的方向驶来,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络绎不绝。
“这是西域的商队吧?”李砚说道,“最近几年,随着通衢道的不断延伸,越来越多的西域商人来洛水经商了。他们带来了西域的特产,也把我们洛水的米酒、青梅、陶器带到了西域。”
陆承宇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啊,通商互市,才能让洛水更加繁荣。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商队来洛水,让洛水的名声传遍天下。”
周晚晴拉了拉陆承宇的衣袖,好奇地问道:“祖父,西域是什么地方呀?那里有小兔子吗?”
陆承宇笑着说道:“西域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沙漠、有绿洲,还有很多我们洛水没有的东西。至于有没有小兔子,祖父也不知道,等以后有机会,让你爹爹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周晚晴用力点点头,眼里充满了向往:“好,我要去西域,我要去找小兔子!”
众人都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院子里的气氛愈发温馨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中午,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吃了午饭。林晚秋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有洛水特产的青梅酒、清蒸鱼、炖鸡汤,还有周墨带来的新米煮的米饭,香气扑鼻。
孩子们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自己动手吃饭,虽然吃得满脸都是,却吃得津津有味。大人们则围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谈论着洛水的近况,回忆着过去的岁月。
“想当年,我们修通衢道的时候,条件多苦啊,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了才回家,吃的是粗粮,喝的是冷水。”张老爹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他和颐乐轩的几位老人一起走了进来,“没想到,短短几十年,洛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
陆承宇连忙起身,招呼着老人们坐下:“张老爹,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李婆婆笑着说道:“我们在颐乐轩听说你这里热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多孩子,真是太热闹了。”
林晚秋连忙给老人们添了碗筷,说道:“张老爹,李婆婆,你们快尝尝我做的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老人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纷纷称赞道:“好吃,好吃,晚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老爹看着眼前的繁荣景象,看着围在陆承宇身边的孩子们,感慨地说道:“陆大人,当年你刚来洛水的时候,谁能想到洛水会有今天啊?是你,带领我们过上了好日子,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安享晚年。我们都记着你的好呢。”
陆承宇笑着说道:“张老爹,您太客气了。洛水能有今天,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老人们和大人们一起聊天,孩子们则在院子里嬉闹,葡萄架下充满了欢声笑语。陆承宇坐在中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觉得,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圆满的结局。
下午,李砚带着孩子们去学堂参观,周墨和铁蛋则陪着陆承宇、沈锦鸿在院子里下棋。阿禾和林晚秋则在一旁做针线活,偶尔聊上几句家常。
“承宇,你看,我们这一辈子,值了。”沈锦鸿落下一子,看着陆承宇说道,“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有这么多优秀的晚辈,还有这么可爱的孙辈,夫复何求?”
陆承宇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值了。这辈子,能遇到你们,能为洛水的百姓做一些事情,能看到洛水越来越好,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田野和村庄,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在李砚他们的带领下,洛水一定会越来越繁荣,百姓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幸福。这些孩子们,也一定会成为洛水的栋梁之才,把洛水建设得更加美好。”
沈锦鸿赞同地说道:“是啊,少年强则洛水强。这些孩子们,都是洛水的未来和希望。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我们的经验和智慧传给他们,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孩子们从学堂回来了,一个个兴奋地向陆承宇讲述着学堂里的见闻。
“祖父,学堂里有好多好多书,比我们家的书还多呢!”李念安说道。
“祖父,夫子还教我们写字、算数,可有意思了!”周晚晴也说道。
铁小石头则拉着陆承宇的手,说道:“祖父,我以后也要像爹爹一样,做一个厉害的工匠,盖好多好多房子!”
陆承宇笑着摸摸他的头:“好,我们小石头有志气,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厉害的工匠。”
傍晚时分,大家依依不舍地告别。李砚一家、周墨一家、铁蛋一家各自回家,老人们也回到了颐乐轩。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陆承宇和沈锦鸿。
“承宇,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沈锦鸿站起身说道。
陆承宇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沈锦鸿走后,陆承宇独自一人坐在葡萄架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平静而温暖。他想起了自己初到洛水时的情景,想起了那些艰苦却充满希望的日子,想起了和朋友们一起奋斗的岁月,想起了孩子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这些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洛水从一个贫瘠荒凉的小地方,变成了一个繁荣安宁的富庶之地。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洛水,献给了这里的百姓。而洛水,也用最丰厚的回报,回馈了他。
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葡萄架投下了长长的影子。陆承宇站起身,慢慢走到院子门口,望向远处的洛水县城。灯火通明的县城里,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那是百姓们幸福生活的写照。
他知道,洛水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永远不会停歇。而他,虽然已经老了,但他的精神,他的信念,将会永远留在洛水的土地上,留在每一个洛水人的心中,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陆承宇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屋里。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温暖。在这个孙辈绕膝、安享晚年的夜晚,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剩下的,就是静静地看着洛水越来越好,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长大成人,成为洛水新的守护者。
洛水的夜,宁静而美好。葡萄架下的桂花香气,伴随着远处的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沉醉。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陆承宇一辈子的付出与坚守。他用自己的青春和汗水,浇灌出了洛水的繁荣与幸福,也用自己的一生,书写了一段属于洛水,也属于他自己的传奇。
在未来的日子里,洛水将会继续繁荣下去,孩子们将会长大成人,传承着洛水的精神与信念。而陆承宇的故事,将会成为洛水最珍贵的记忆,被一代又一代的洛水人传颂着,激励着他们为了洛水的美好未来,不断努力,不断奋斗。
孙辈绕膝,安享晚年,这是陆承宇这辈子最圆满的结局,也是洛水最温暖的风景。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爱与坚守将会永远传递下去,让洛水的故事,永远闪耀着幸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