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年轻男人正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叫张伟,是个大学生,在这兼职夜班保安。”副队长补充道,
“他说他看到了全过程。”
林婉清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这个叫张伟的年轻人,精神状态虽然也很差,但比其他那些彻底吓傻的保安要好得多。
至少,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茫然。
“张伟?”林婉清的声音很轻,尽量不造成刺激。
“是是我。”张伟抬起头,看到林婉清制服上狰狞的鬼头标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你们是镇诡司的人?太好了!那个小丑呢?抓到了吗?”
“正在追捕。”林婉清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提到这个,张伟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加荒诞的表情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伟的声音沙哑干涩,
“就在那个小丑要杀我的时候,一个一个房间,突然就从空气里冒了出来。
“房间?”林婉清身后的副队长眉头一皱,和其他几个队员交换了一个眼色。
疯了。
又一个被吓疯的。
“是真的!”张伟急了,他一把抓住林婉清的胳膊,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有床有电脑桌!就那么‘duang’一下,出现在仓库中间!”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然后,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拖鞋和大裤衩,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张伟的语速越来越快,
“那个小丑冲过去要杀他,结果结果他那把剪刀,就那么‘嘭’一下,碎了!变成了粉末!”
“什么?”副队长再也忍不住了,
“你说小丑那把a级收容物‘断罪之剪’,碎了?”
“对!就那么碎了!”张伟用力点头,
“然后,我那个同学哦对,救我的人是我大学同学!他就挥了挥手,说什么他新请的程序员脾气不好,觉得小丑的代码写得太烂,顺手给优化了!”
副队长和周围的队员们,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三个字:听不懂。
程序员?代码?优化?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婉清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她想起了那只能轻易入侵镇诡司内部网络的“代码鬼”。
难道
“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同学就把我叫过去了,还一本正经地问那个小丑,有没有兴趣跳槽,他这边五险一金待遇从优。”张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小丑好像被激怒了,变得很恐怖,整个仓库都在晃,墙上全都是扭曲的鬼脸!我以为我们死定了!结果结果我同学就打了个响指,说了一句‘格式化’!”
“啊?格式化?”
“对!然后整个仓库就变了!墙上的鬼脸全都变成了那种黄色的笑脸表情包,还他妈的开始放斗地主的背景音乐!那个小丑,就那么傻站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了!”
张伟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抱着头痛哭起来。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那音乐‘快点吧,我等的花儿都谢了’它还在那催!它还在那催啊!”
“”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镇诡司的队员,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竭力在脑海里构建出那个画面。
一个a级天灾,展开鬼域,准备大开杀戒。
然后,一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出现,打了个响指。
阴森恐怖的鬼域,变成了“欢乐斗地主”现场。
a级天灾,被当场干懵,还被催着出牌。
这
这他妈的是在拍喜剧片吗?!
这比恐怖片可恐怖多了!
只有林婉清,她的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知道,张伟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真的。
因为这种荒诞的、不讲道理的、充满恶趣味的行事风格,和之前那个边下“锦鲤雨”边往外扔“招聘启事”的神秘房东,一模一样!
是他!
一定是他!
“你那个同学,他叫什么名字?”
“他他叫夏凡。”张伟抽噎着回答,“就住在那栋楼里,老城区那栋闹鬼的公寓楼。”
夏凡。
猛鬼公寓。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林婉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终于终于抓到了这个藏在重重迷雾后面的男人的名字!
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副队长下令:“立刻!动用最高权限,给我查一个叫‘夏凡’的人!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三分钟之内,发到我的终端上!”
“是!队长!”
副队长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魂不守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旁,开始联系总部。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看着仓库里的一片狼藉,和那些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幸存者,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能轻易“格式化”a级鬼域的存在。
一个把a级天灾当成“面试者”来“招聘”的存在。
一个住在破旧公寓楼里能随手天降鲤鱼,名叫“夏凡”的男人。
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惊整个镇诡司。
而现在,它们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林婉清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秘密的悬崖边,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令人晕眩的黑暗。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叫夏凡的男人,他的出现,将会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将会彻底颠覆这个世界现有的一切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