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淡青色罗裙的古典美人，正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疏离。
是那个“画中仙”，墨青璇。
夏凡竟然把她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
“你”林婉清刚想开口。
墨青璇回过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她。
在签订了【包租公契约】之后，她脸上的那层薄雾己经散去，露出了完整的容颜。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近乎完美的瓜子脸，肌肤胜雪，眉如远黛，唇若点樱。
她的美，是古典的，是雅致的，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饶是林婉清身为女子，也不禁有片刻的失神。
“林主管。”墨青璇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己经没有了之前在画界中的那种高高在上。
在见识了夏凡那不讲道理的、足以碾压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后，她那点属于b级凶煞的傲气，己经被彻底磨平了。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林婉清回过神来，皱眉问道。
“房东大人说，让我来向你学习如何在现代社会生存。”墨青璇的语气有些无奈。
刚才，她被夏凡从画界里“请”了出来。
然后，夏凡就丢给了她一套现代的衣服（从林婉清的衣柜里随便拿的），一个智能手机（代码鬼淘汰下来的旧型号），然后就指了指林婉清的房间，让她来“自主学习”。
用夏凡的原话说就是：“以后你就是公寓的文艺骨干了，要尽快融入集体。林主管是我们公寓最优秀的员工，你跟着她，有样学样就行了。”
然后，他就回去躺着喝茶了。
林婉清听完墨青璇的解释，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好你个夏凡！
又给我加工作量！
我一个镇诡司a组队长，现在不仅要管诡异的吃喝拉撒，还要负责给古代来的女鬼当生活老师？
我的工资是不是该涨一涨了？！
虽然内心在咆哮，但林婉清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迷茫和不安的古典美人，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跟一个咸鱼魔鬼计较，是跟自己过不去。
“好吧。”林婉清点了点头，“你想学什么？”
墨青璇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了手里的那个智能手机，用一种探讨学术般的认真语气问道：“此物名为‘手机’，房东大人说，它可知天下事，可与千里之外的人通话。这是何种法宝？又是何原理？”
林婉清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请教的样子，感觉一阵头大。
这让她怎么解释？
跟一个古人解释什么是“信号基站”和“互联网”？
“这个说来话长。”林婉清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我先教你怎么开机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
猛鬼公寓三楼，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英姿飒爽的现代女性，正在手把手地，教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绝色女鬼，如何使用智能手机。
“对，按住这个键，三秒钟，不要用灵力去催动它，它不吃这套。”
“这个叫‘桌面’，这些小方块叫‘app’，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个独立的‘小洞天’，各有妙用。”
“你想看书？下载这个‘番番读书’就行了。”
“想看画？这个叫‘抖站’的可以”林婉清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看着墨青璇那纯净求知的眼神，连忙改口，
“咳，我是说，你可以用这个叫‘抖站’的东西，搜索你想看的画。”
墨青璇的学习能力很强，或者说，诡异的学习能力，都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她很快就掌握了手机的基本用法，并迅速沉迷在了网络这个庞大的信息世界里。
她遵从林婉清的指点，点开了一个叫“抖站”的应用，很快，一段推荐的视频就让她彻底定住了。
视频里，一条栩栩如生的东方巨龙，正盘旋在一座由钢铁与霓虹灯构筑的未来都市上空。龙鳞在光影下流转着金属的质感，龙吟仿佛穿透了屏幕，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画技，被称作“cg”。它所创造出的逼真与宏大，甚至超越了她引以为傲的画界。
她看到了现代人画的、光怪陆离的“插画”，看到了用一种叫“cg”的技术创作出的、比她的画界还要逼真的场景。
“这这也是画？”她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屏幕，看到了更多。
光怪陆离的二次元“插画”，风格迥异，色彩大胆；鬼斧神工的“建模”，将想象中的妖魔具现在虚拟的三维空间。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画，还可以这么画。
她那颗古井无波了数百年的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种全新的艺术大门，在她面前轰然敞开。
林婉清看着她那副沉迷的样子，总算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也安顿好了。
她走出房间，看到夏凡还在那里刷短视频，忍不住走过去说道：“夏凡，你能不能负点责任？新来的员工，你就这么首接丢给我了？”
“能者多劳嘛。”夏凡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主管你能力这么强，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
“你”
林婉清正想发作，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墨青璇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躺在摇椅上的夏凡身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和着迷。
就是这个男人。
这个看起来懒散无害，甚至有些猥琐的男人。
却拥有着颠覆规则、创造规则的恐怖力量。
他将一群本该混乱、邪恶、恐怖的诡异，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整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奇怪的“集体”。
在他的规则下，f级的地缚灵可以和准a级的天灾住在同一栋楼里。
杀戮和恐惧，变成了工作和业绩。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堪称“艺术”的秩序。
一种建立在绝对力量之上的、扭曲而和谐的艺术。
她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想画他。
她想用自己手中的笔，将这个男人，将他所创造的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房东大人。”墨青璇轻声开口。
“嗯？”夏凡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看向她，“怎么了？手机玩不明白了？”
“不是。”墨青璇摇了摇头，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夏凡，
“我想为你画一幅画，可以吗？”
夏凡愣住了。
林婉清也愣住了。
画画？
给他画画？
夏凡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