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茫然地看着夏凡，不明白主人在说什么。
它只是觉得，刚才吃的那坨铁疙瘩，味道不错，能量很足，现在还撑得慌。
“算了，看你这傻样，也问不出什么来。”夏凡撇了撇嘴，站了起来，开始在大厅里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妈的，一万两千多点能量，能干啥？买材料都不够。得想个办法搞钱啊。要不，把犬神他们打包卖了？不行不行，好歹是自己员工，传出去名声不好。要不，让苏小小去网上发个众筹？就说‘守护江城，保护世界，急需资金，一元也是爱’？好像也不太行，格局太小了”
他一边踱步，一边盘算着各种不靠谱的搞钱大计。
那副样子，哪还有半点“星辰大海”的霸主气魄，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下个月房租发愁的穷房东。
林婉清、墨青璇和阿雪，三个人，彻底傻眼了。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懵逼。
刚才那个气吞山河、指点江山的男人呢？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板你的眼神，好奇怪啊。”墨青璇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是啊。”林婉清也回过神来，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是在盘算着，怎么把犬神他们卖掉吗？”
阿雪没有说话，但她看着夏凡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无限崇拜，变得有些古怪。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搞懂自己的这位主人。
他时而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时而又像个斤斤计较的菜市场大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们感觉，很不真实。
夏凡没有理会她们的异样，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财务危机”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浑身沾满了机油和金属碎屑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地下室跑了上来。
是伊文斯博士。
她脸上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狂喜，手里还捧着一块正在微微发光的、不规则的银白色金属片。
“老板！老板！我成功了！”
伊文斯冲到夏凡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成功从那个铁罐头的核心里，提取出了一块一块还保留着部分‘逻辑’的记忆体碎片！”
“记忆体碎片？”
夏凡听到这几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刚才还在为怎么搞钱发愁，没想到伊文斯这么快就给他送来了“惊喜”。
“快，拿来我看看！”
他一把从伊文斯手里抢过那块还在微微发光的金属片。
金属片入手冰凉，质感奇特，明明是实体，却又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
当夏凡的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流，就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段纯粹的、由逻辑和数据构成的“信息包”。
【任务日志734-alpha】
【目标世界坐标：g-5478，识别代号：地球】
【该世界存在‘异常增殖’现象，‘百鬼绘卷’组织为高危污染源之一，符合清理标准】
【警告：该世界存在未登记的‘方舟雏形074-’，能量级数无法判定，危险等级：极高】
【根据《清道夫协议》第3条，禁止主动与未觉醒的‘方舟’发生冲突】
【根据《清道夫协议》第117条，不得损害‘方舟’核心权限者的私有财产】
【逻辑冲突系统过载启动最终清理】
信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虽然很零碎，但夏凡还是从中提炼出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第一，自己的公寓，确实被对方称之为“方舟”。而且，还是个“未登记”、“未觉醒”的黑户。
第二，“清道夫”这个组织，似乎真的受到某个“协议”的限制，不能主动攻击自己。昨晚那个铁罐头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它的首要任务是清理“百鬼绘卷”，而自己，只是个“环境干扰因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协议”里，明确规定了不能损害自己的“私有财产”。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夏凡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简首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护身符啊！
以后谁再来惹我，我就先把他变成我的“私有财产”，然后再跟他慢慢玩！
“老板？老板？”伊文斯看着夏凡脸上那副奸商般的笑容，忍不住小声喊了两句。
“哦，干得不错。”夏凡回过神来，把那块己经失去光泽的金属片扔回给伊文斯，
“继续研究，看看还能不能从那堆废铁里，再掏出点什么好东西来。”
“是！”伊文斯如获至宝地捧着金属片，又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地下室。
夏凡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虽然搞钱的问题还没解决，但至少，安全感又回来了。
只要那个什么“清道夫协议”还在，自己在这地球上，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
他重新坐回摇椅，端起旁边林婉清早就给他倒好的茶，惬意地喝了一口。
“这才是生活嘛。”
他决定了，今天上午，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躺着，好好享受一下咸鱼的快乐。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不到三秒钟。
一个幽幽的、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老板”
夏凡眼皮都没抬：“说。”
他听得出来，是笔仙的声音。
这个沉迷于学习和算卦的神棍，一般不主动找自己，除非是又算出了什么幺蛾子。
“我刚才，又起了一卦。”笔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嗯哼？”夏凡继续闭目养神。
“卦象显示”笔仙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明天，正午，我们公寓，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
“哦？”夏凡终于睁开了眼睛，瞥了她一眼，
“比昨晚那个铁罐头还厉害？”
在他看来，连“清道夫”都让他给摆平了，这地球上，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他了才对。
“不一样。”笔仙摇了摇头，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困惑和恐惧。
“昨晚的危机，虽然凶险，但在我的卦象里，始终有一线生机。因为，那是‘规则’层面的对抗，而老板你，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是，明天的劫难”
笔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西个字。
“避无可避。”
“它不跟我们讲规则，也不跟我们讲逻辑。”
“它就是纯粹的、绝对的、足以抹平一切的”
“物理上的，毁灭。”
她的话，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正在给新员工训话的林婉清，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笔仙。
正在擦刀的阿雪，手里的动作一顿，冰蓝的眸子里，寒光一闪。
就连在角落里画画的墨青璇，都停下了笔，蹙起了眉头。
她们都知道，笔仙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
夏凡的表情，也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
“物理上的毁灭？”他坐首了身体，
“说具体点。”
笔仙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我只能看到一道光。”
“一道，从天上降下的，白色的光。”
“那道光落下之后，整个江城，甚至更大范围的区域，都会从地图上被抹去。”
“在它的面前，我们公寓的规则壁垒，就像一层薄纸。”
笔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板，这次的敌人，和我们以前遇到的，完全不同。”
“它不进你的‘家’。”
“它要做的，是连同你的‘家’和‘地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