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克莱门莎的指令,数台小帮手组合在了一起,与中控台建立起了链接,光粒子开始空中舞蹈,伴随着通讯信号的起伏,一点一点的勾勒出一个阿戈尔人的样貌。
那是一位面带笑意的金发女性,她的目光扫过指挥中枢中的所有人,在歌蕾蒂亚身上多做了片刻的停留。
“…赫拉提亚执政官…”
“我的小歌蕾蒂亚,能你看到平安完整的回到阿戈尔的城市真是一个好消息,虽然拟象技术本该无法传达真实的感受,但你看起来似乎异常的焦虑,弥利亚留姆,或者你在陆地上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哪怕阿戈尔本境才是和海嗣最焦灼的战场,但作为阿戈尔重要部门·科学发展规划所的执政官,赫拉提亚举手投足之间依旧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余裕感。
“我…”
“赫拉提亚执政官,我无意打搅你和女儿重逢的亲密访谈,但大概在5分钟以前,海嗣应该再度出现了一轮新的变化,我需要本境方面提供对照信息。”
阿戈尔人的科学理性让他们总会习惯性的收集信息,从多方面验证一件或多件事物的真实性,虽然深海猎人的感受应该做不得假,但克莱门莎还是派出了海巡侦察小队去更远的海域收集信息,好确认海嗣问题被解决到了什么程度。
“海嗣出现变化?”
赫拉提亚的投影看向了身侧,像是在和一旁的助手或者其余阿戈尔人员进行交流,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信息,赫拉提亚一直挂在脸上的淡然微笑也出现了一些不自然的变化。
“…本境周遭战区的海嗣出现了快速进化的现象,但它们没有再继续袭扰本境,而是在全速撤离向更深的海域,克莱门莎执政官,你似乎是知道什么原因?”
弥利亚留姆有弥利亚留姆的任务,阿戈尔本境有阿戈尔本境的打算,但无论怎样,海嗣的大规模大范围撤离都打乱了她们原有的计划,为此,赫拉提亚不得不向发起这个询问的克莱门莎寻求答案。
“发生了一些…我无法用语言高效总结的事情…”
克莱门莎确认了一下通讯航道的信号稳定程度,随后将这段时间汇总出来的信息和统合议会以及前文明的邀请都发送给了赫拉提亚。
“通讯航道信号稳定,这是我总结的信息,事关重大,并且时间紧迫,我以城市执政官的身份申请立刻召开执政官联合会议,并邀约元老院商讨此事。”
因为阿戈尔是有前科的,所以克莱门莎在时间紧迫这个词语上用的力度很大。
要知道深海猎人计划原本是和海嗣出现一同立项的,但因为阿戈尔元老院和执政官相互扯皮,200年前立项的计划一直到20年前乌尔比安介入才正式开始实施,如果在对待统合议会问题上也放任本境的执政官们慢慢扯皮,克莱门莎毫不怀疑等讨论出结果的时候,阿戈尔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
赫拉提亚的投影陷入了沉默,她微微颌首,眉头轻蹙,显然是正在翻阅吸收克莱门莎发送的资料。
“…所以…克莱门莎你认为海嗣现在的异动是因为其根源性问题被解决了?被疑似‘先史文明人类’解决了?”
“是的,深海猎人们的反应和海嗣大规模离巢收缩的事态做不了假,还有…有关疑似‘前文明人类’那一处我还没来的及修改,根据后续的数据分析,我认定司夜先生和他身边的博士至少有一位是真正意义上的先史文明人类,也就只有这样,海嗣问题才会被如此轻易的解决,因为其本身就是先史文明的造物。”
阿戈尔的城市是‘活’的,克莱门莎在司夜一行离开后通过抓取信息,分析了司夜一行在弥利亚留姆中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通过监控回看到了博士与因为疑似深海教徒而被关押的布兰都斯辩论海嗣问题的一幕,间接确认了他们前文明人类的身份。
“…一位先史文明人类…这对阿戈尔来说很重要,但也仅仅只是一位先史文明人类罢了…海嗣问题困扰了阿戈尔200年,如果被这样轻易解决,还真是一件让人患得患失的事情。”
赫拉提亚的语气相当复杂,转而继续翻阅情报汇总,但很快,接触到更离谱信息的她就抬起了头,眨了眨眼睛。
“泰拉统合议会…泛人类共同体协助者邀约…克莱门莎执政官,我知道你在远离本境之后为了确保弥利亚留姆的安全殚精竭虑,但过量的神经活化剂可能会影响你的思维,你有用小帮手实时监控自身的生理数据么?”
如果说前文明人类归来,搞定海嗣这件事还在赫拉提亚能够接受理解的范畴之内,那么后面这直接奔向泰拉大一统的统合议会和直奔星辰大海的泛人类共同体就是在有些天方夜谭了,也不怪赫拉提亚会隐晦的询问克莱门莎是不是为了保证意识弥利亚留姆安全而嗑了太多精神活化剂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以执政官的名誉担保,这些信息句句属实,统合议会的司夜先生,也就是前去解决海嗣问题的先史人类要求阿戈尔在他们归来后给出答复,现在海嗣问题已除,他们可能已经在往回走的路上,所以我申请立刻召开联合会议,讨论阿戈尔加入统合议会或者接受泛人类共同体协助者邀约的相关事宜。”
克莱门莎的表情很严肃,虽然进入深海的司夜只有两艘战舰,但没人相信他真的就两艘战舰,阿戈尔是依靠先史文明遗迹起家的,她都不敢想真正的先史文明该具备何等颠覆现实的伟力。
“…”
“赫拉提亚执政官,现在不是思量或维护阿戈尔那有些可笑自尊的时候,如果阿戈尔继续秉承原有的‘傲慢’行径,未来将会一片灰暗。”
见赫拉提亚沉默,歌蕾蒂亚不得不用更加激进的口吻进行劝说。
她看得出来,司夜这种只给出选择,却不给拒绝机会的做法让阿戈尔很不自在,毕竟在过去的千年,阿戈尔一直以先史文明继任者,泰拉大陆最强最先进自居,现在统合议会和前文明人类的出现就相当于将阿戈尔先前为之自豪的一切都推翻,产生抗拒很正常,但也很要命。
“‘傲慢’?小歌蕾蒂亚,从陆地上回来的你是这样看待阿戈尔的么?”
阿戈尔的傲慢是内敛的,如无对照是很难自行发觉的,所以对于女儿歌蕾蒂亚的话语,赫拉提亚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是的,傲慢…阿戈尔的科技和人文都领先于大陆上的泰拉诸国,所以我们从未以弱者的身份仰望‘强者’,但如今能够毁灭阿戈尔的‘强者’出现了,阿戈尔却学不会‘谦卑’。”
虽然歌蕾蒂亚觉得司夜并不算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但对方的好脾气显然也是有限的,统一泰拉对方是对方势在必得的目标,那么阿戈尔如果要充当绊脚石,下场只会凄惨无比。
“…赫拉提亚执政官…不,母亲,因为对方比我们更强。这件事不是什么需要犹豫和衡量的事情,我们必须放弃过往的‘傲慢’,快速接受新的现实。”
赫拉提亚现在的犹豫就是阿戈尔‘傲慢’的最好写照,哪怕克莱门莎提供的视频资料,能量读数摆在那,她依旧因为思维惯性而‘想当然’的产生了犹豫和怀疑。
“…我从未见过歌蕾蒂亚你如此笃信一件事,这很难得,虽然你的批判让我有些伤心,但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
或许是歌蕾蒂亚的‘劝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高级执政官的敏锐政治思维,赫拉提议转变了犹犹豫豫不正面进行回答的态度,转而做出了承诺。
“通讯就不必挂断了,我会立刻开始召集执政官会议和元老院,克莱门莎和歌蕾蒂亚,哦…还有乌尔比安阁下,你们需要做好作为会议召集人回答诘问的准备。”
像是想到了什么,赫斯提亚停顿了一瞬,转而压低了一些声音。
“哪怕海嗣问题被解决了,在阿戈尔内部依旧存在深海教会带来的影响,本境虽然已经在持续彻查涉及深海教会的人和事,但我不得不承认,有太多人在其中推波助澜了,所以…这场会议可能不会如你们设想那样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