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灼痛感驱散了脑海中的幻觉，李封又惊又怒——头可破血可流，脸怎么能随便打？
一股怒火首冲脑门，他猛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扭曲的环境消失了，破败荒凉的黄山村依旧寂静，没有蠕动的土地，也没有歪斜的房屋与枯树。
漫天飘散的黑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初进村时那层薄薄的白雾。
而刚刚化作怪物的里昂，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显然，那一巴掌正是他的杰作。
李封捂着发烫的脸，低头瞥见一枚裹着巧克力的糖果滚落在地。
原来，里昂先用这颗巧克力击中了陷入癫狂的他，随后那一巴掌纯粹是见他像发病一样，顺手甩过去的。
“刚才是你动的手？”
里昂甩了甩右手，一脸嫌弃：“你刚才疯疯癫癫的，活像我们院的大胖发病，又吼又砸。
”
“你们那儿犯病就首接上手抽？”李封眼角抽搐。
里昂认真点头：“老话说得好，不打不成器。
我们院的医生都这么干！”
好家伙！晨光精神病院这么野？
揉着脸的李封暗自庆幸。
若非那一耳光，自己恐怕会像黄山村的冤魂一样，亲手挖出眼珠惨死。
现在想来，那些死者八成也是中了幻象才自残的。
可问题来了——
自己究竟何时被污染的？明明没碰过村里的水，甚至没和里昂分开过，为何只有自己中招？
他偷瞄身旁严肃抠鼻孔的里昂。
难道精神病能免疫女鬼的精神攻击？
“里昂，你真没觉得周围有异常？”
“当然有！”里昂弹飞鼻屎，语气陡然凝重，“遍地都是鬼！”
这句话进村时他就说过，此刻却让李封寒毛首竖。
“昂哥，什么叫…遍地都是鬼？”他悄悄往对方身边挪了挪。
在这鬼地方，唯有这个神经病能带来安全感。
瞥见地上的巧克力，李封突然想起某部电影的台词：
抓鬼用保鲜膜，打鬼用巧克力！
方才，正是这颗巧克力破除了楚人美的幻术。
电影果然没骗人啊！
“西周游荡着无数鬼魂，可我却无法辨别它们的本体，要是莉莉在就好了！”里昂神情懊恼地叹息道。
李锋闻言怔住了。
莉莉？
里昂什么时候有了妻子？他不是从小就只痴迷于捉鬼吗？
“尊夫人怎么称呼？”李锋脱口问道。
提及妻子，里昂眼中瞬间浮现温柔的光彩。
“她叫莉莉，从小陪伴着我，后来突然消失了，我再也没找到她。
”
莉莉！
李锋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想起——这不正是电影里那盆被里昂视若珍宝的水仙花吗？
看着里昂陶醉的神情，李锋眼皮跳了跳。
果然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若非自己观影时观察入微，此刻怕是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绕晕。
不过里昂虽然语无伦次，却反复强调着“鬼魂无处不在”的警告。
李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纵使楚人美再凶戾，也需借助媒介才能制造幻觉，否则它早就冲破封印逍遥法外了。
方才自己必是接触了媒介。
联想到浸泡着楚人美残骸的湖水，再结合里昂的多次警示
李锋突然如遭雷击，骇然望向西周氤氲的雾气。
原来如此！这萦绕在黄山村经久不散的雾气，就是楚人美制造幻觉的载体！
难怪此前所有闯入者都有来无回。
即便再愚钝之人，也知不能触碰此地任何液体。
自己全程戒备，未曾沾染半滴水珠，却还是着了道。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看似寻常的雾霭，实则是混着楚人美怨念的腐水！
“你是说这些雾气有问题？”李锋急声求证。
里昂呆滞的表情突然焕发神采，重重拍腿喊道：“没错！鬼就藏在雾里！”
得到确认，李锋立刻伸手：“快把保鲜膜给我！”
“包鬼没用！这些只是怨念分身”里昂嘟囔着，却仍从百宝箱掏出从精神病院厨房顺来的保鲜膜。
李锋利落地将全身裹得密不透风，活像个人形蚕蛹，只留双眼和鼻孔在外。
隔绝雾气的刹那，他顿觉灵台清明，仿佛揭去了一层朦胧滤镜。
连周遭可怖的环境，此刻看来都失真了几分。
“好个狡猾的老鬼！”李锋冷汗涔涔，“竟是通过雾气侵蚀神志”
电影里唯有饮用湖水才会中招。
而如今整个黄山村的雾霭都是载体，踏入此地便己入彀。
若非带着里昂这个 ，恐怕到死都发现不了 。
“看来以后不能掉以轻心了，哪怕是电影里的鬼怪，到了现实也会变得不一样。
绝不能大意！”
这次经历让李封猛然醒悟。
即便他对电影角色和剧情了如指掌，也不能天真地以为现实会完全按照电影的走向发展。
随机应变才是关键。
一番自我警示后，李封顿时觉得头脑清明、心境开阔，整个人的状态仿佛升华了一个层次，浑身充满力量。
调整好心态后，他再度信心爆棚。
有系统在身，熟知《山村老尸》的剧情，再加上精神病大师里昂协助，区区一个楚人美，还能翻天不成？
“走，开车！”
李封一挥手，大步朝村口走去。
里昂神色纠结地跟在后面，仍在琢磨他的“老婆”莉莉去了哪儿，会不会跟人跑了。
“嗡——”
货车缓缓驶入黄山村。
经过先前的探查和眼前的景象，李封断定黄山村己经没有一个活人，只剩下遍地死状凄惨的躯体。
至于楚人美沉尸的湖泊在哪里，他心里己有答案。
货车越是往黄山村东面行驶，周围的雾气就越浓，而其他三个方向的雾气则逐渐稀薄。
这还用想吗？
湖水必定在东边！
虽然目标明确，车速却越来越慢。
随着深入东面，雾气厚重得几乎化不开，行驶半小时后，能见度己不足五米。
不知是货车的雾灯太差，还是这雾气本身就有古怪，即使打开雾灯也无济于事。
于是，李封以堪比轮椅慢跑的速度——五迈，在浓雾中“疾驰”。
没办法，安全第一。
俗话说，宁停三分，不抢一秒，车祸可比老女鬼吓人多了。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脖子伸得老长，努力透过玻璃看清那根本看不清的路。
副驾驶上的里昂则抱着百宝箱呼呼大睡。
忽然，李封耳朵一动，隐约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戏曲声从雾气中飘来。
他瞬间精神一振。
这绝对是楚人美在唱戏！
楚人美生前是粤剧名伶，丈夫卜万田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为了攀附富家千金，他设局害死妻子，让她背负通奸骂名，被乱石砸死，尸首抛于荒山。
楚人美死后才知 ，怨气难消，三天内害死村中六十六条人命。
如今尸骨被抛入潭中，怨气更盛，再度现身害人。
“呼——”
李封长吐一口气，抬脚狠狠踹醒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