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克星，长老殿深处。
贝吉塔盘膝坐在传承石台上，周身金色气焰如同实质般流转。但与普通的超级赛亚人不同，他的气焰中掺杂着暗红色的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随着呼吸起伏。
大长老站在石台旁，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孙悦站在稍远处，手里握着医疗扫描仪，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她眉头紧锁。
“感觉怎么样？”克林从殿外走进来，他在光耀星的消耗还没完全恢复，但贝吉塔这边的情况更紧急。
“力量恢复了七成。”贝吉塔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有暗红光芒闪过，“但脑子里多了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克林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缓缓点头:“潜力开发唤醒了贝吉塔血脉深处的古老印记。那些印记中记载的，是赛亚人先祖的某些经历。但奇怪的是，这些记忆碎片中混杂着魔神规则的波动。”
贝吉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石膏已经拆除，伤势在潜力开发中基本痊愈。他握了握拳，金色气焰暴涨，但又迅速收敛，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低沉，“赛亚人母星，贝吉塔行星，并不是我们真正的起源之地。”
这话让克林和孙悦同时一愣。
“什么意思？”克林问。
“记忆碎片里有个画面。”贝吉塔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颗暗红色的星球，比贝吉塔行星大十倍。那里居住着一种与赛亚人相似但更强大的种族，他们自称……‘原初赛亚人’。”
他睁开眼:“那些原初赛亚人，在某个远古时代，与某种存在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是……力量。”
大长老接话:“我读取了那些记忆碎片的规则信息，发现其中蕴含着极强的‘暴食’特性。这与暴食魔神别西卜的规则完全吻合。”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是说，”克林缓缓道，“赛亚人的好战本能和通过战斗变强的特性，可能源于与魔神的交易？”
“可能性很大。”大长老说，“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贝吉塔体内的魔神规则残留会与赛亚人血脉产生共鸣。那是一种同源规则的互相吸引。”
贝吉塔脸色难看。高傲的赛亚人王子无法接受这个推测——种族的强大居然可能是魔神施舍的结果？
“贝吉塔行星废墟的污染信号呢？”克林问，“和这个有关吗？”
“有。”孙悦调出数据板，“布尔玛发来的最新扫描结果显示，污染源集中在贝吉塔行星曾经的‘王城遗址’地下。而根据赛亚人历史记载，王城地底深处有一座‘先祖祭坛’，据说供奉着赛亚人力量的源头。”
贝吉塔突然转身朝殿外走。
“你去哪？”克林问。
“回飞船。”贝吉塔头也不回，“去贝吉塔行星废墟。如果真有那么个祭坛，我要亲眼看看，赛亚人的力量到底是不是‘借’来的。”
“等等。”克林叫住他，“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万一在废墟里魔神规则暴走——”
“那就暴走吧。”贝吉塔停下脚步，侧过脸，“总比蒙在鼓里强。”
他的眼神很坚定。克林知道劝不动了。
“我和你一起去。”克林说，“孙悦，通知布尔玛，我们这就出发去贝吉塔行星废墟。另外，让孙悟空从光耀星直接过去汇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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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时后，贝吉塔行星废墟。
这片星域漂浮着大量行星碎片，那是当年弗利萨摧毁贝吉塔行星后留下的残骸。在碎片的中央，曾经的行星核心位置，还保留着一块直径约五百公里的巨大岩块——那就是王城遗址的残存部分。
克林和贝吉塔的飞船降落在岩块表面。先一步抵达的孙悟空、比克、孙悟饭三人已经等在那里。
“哟，贝吉塔，恢复得不错嘛！”孙悟空笑着打招呼。
贝吉塔没理他，径直走到岩块边缘，俯视下方。虽然行星已经毁灭，但王城遗址的大部分结构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只是被厚厚的宇宙尘埃覆盖。
“污染信号来自地下三千米。”布尔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具体坐标我发给你们了。但要注意，信号强度正在指数级增长，下面可能已经有使徒在活动。”
“知道了。”克林回复，看向众人，“我和贝吉塔下去，其他人地面警戒。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上来，或者下面爆发大规模战斗，你们再下来支援。”
“等等，我也去。”孙悟空说，“万一有架打呢？”
“你留上面。”贝吉塔冷声道，“这是赛亚人的事。”
“我也是赛亚人啊！”
“你是地球长大的赛亚人。”贝吉塔瞥了他一眼，“不够‘纯正’。”
孙悟空还想争辩，被克林拦住:“听他的吧。上面也需要人手，万一废墟其他地方也有污染源呢？”
分工确定。克林和贝吉塔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一条被掩埋大半的古老阶梯，沿着岩缝蜿蜒向下。
阶梯内部一片漆黑，只有两人气焰的光芒照亮前路。越往下，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规则粉尘就越浓。
“感觉到了吗？”克林低声道，“暴食规则在主动渗透我们的防护。”
贝吉塔点头。他能感觉到体表的金色气焰正被缓慢侵蚀，那些暗红脉络开始发烫、跳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一千米，两千米，两千五百米……
阶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古老的赛亚人文字，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依然能辨认出大意:
“力量之源，先祖之赐，以战养战，永恒不灭。”
贝吉塔盯着那些文字，脸色阴沉。他伸手按在门上，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空间巨大无比，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金字塔形的祭坛。祭坛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赛亚人的身影——他们在战斗，在咆哮，在吞噬败者的力量。
而在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核心。那核心的外形，与琉璃星地核的魔神之核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
“找到了。”克林深吸一口气，“别西卜的魔神之核，真正的本体之一。”
就在这时，祭坛周围的阴影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
至少三百个暴食使徒从藏身处涌出，它们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着恐怖的吞噬气息。为首的是一个高达五米的个体，它有着类人形态，但头部像是一个巨大的口器，里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利齿。
“检测到……赛亚人血脉……”那个使徒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检测到……魔神契约者……欢迎回家……”
贝吉塔瞳孔骤缩:“契约者？”
“是的。”使徒的声音带着诡异的“亲切感”，“原初赛亚人与吾主别西卜签订永恒契约，以‘暴食’权能换取无限进化之力。你们这些后裔体内流淌的，是吾主的恩赐。”
“放屁！”贝吉塔怒吼，金色气焰轰然爆发，“赛亚人的力量是靠战斗赢来的！不是什么狗屁恩赐！”
“战斗？吞噬？”使徒歪了歪头，“那不就是暴食的体现吗？击败对手，吞噬对方的力量强化自身——这就是赛亚人变强的本质，也是吾主的权能。”
贝吉塔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他一直以为赛亚人的强大源于血脉的骄傲和战斗的意志，现在却被告知这一切可能只是魔神的施舍？
“冷静。”克林按住他肩膀，“它在故意激怒你。别上当。”
“我知道。”贝吉塔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祭坛顶端的核心，“但那东西必须毁掉。不管赛亚人的起源是什么，都不能让魔神继续污染我们的血脉。”
“同意。”克林双手开始结印，“我布阵封锁空间，防止核心逃跑。你对付那些使徒。”
“不用。”贝吉塔上前一步，金色气焰中的暗红脉络突然大亮，“这些杂兵……我来处理。”
他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股共鸣的力量。暗红脉络从气焰中分离出来，如同触手般在空中舞动。那些使徒看到这一幕，居然集体后退了一步。
“契约者在……呼唤权能？”为首的使徒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不。”贝吉塔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变成了暗金色，“我在告诉你们——赛亚人的力量，只属于赛亚人自己！”
他双手在胸前虚合，暗红脉络全部汇聚到手心，凝聚成一柄暗金色的能量长矛。长矛表面，赛亚人的金色气焰与魔神规则的暗红纹路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招……就叫‘弑神矛’吧。”
长矛掷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划破大厅的黑暗。
为首的使徒试图阻挡，但它的一切防御在长矛面前都如同纸糊。长矛贯穿它的身体，然后去势不减，连续贯穿了后面三十几个使徒，最终钉在祭坛表面。
被贯穿的使徒没有爆炸，而是迅速“干枯”，体内的暴食规则被长矛强行抽离、转化，然后沿着长矛流回贝吉塔体内。
“这……”克林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你在反向吞噬魔神规则？”
“既然是我的力量，”贝吉塔咧嘴，笑容狰狞，“那我就收回它。”
其他使徒发出惊恐的尖啸，开始四散奔逃。但贝吉塔已经杀入敌群。他没有再使用那种吞噬长矛，而是用最纯粹的近身格斗，一拳一脚，将使徒们轰成碎片。
每一击都带着暗金色的规则冲击，让使徒无法再生。
克林没有插手，只是布下空间封锁阵法，防止有使徒逃出去报信。他看着贝吉塔战斗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赛亚人的力量如果真的源于魔神，那贝吉塔现在做的，就是在斩断这种联系。
五分钟后，大厅内所有使徒全部被清理干净。贝吉塔站在祭坛前，仰头看着那颗暗红色的核心。
核心似乎在脉动，像是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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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被诱惑。”克林走到他身边，“毁掉它，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贝吉塔摇头，“如果赛亚人的血脉真的被魔神污染了，毁掉这个核心，所有赛亚人会怎么样？力量会消失吗？”
“不知道。”克林实话实说，“但如果不毁掉，别西卜迟早会通过这个核心彻底苏醒。到时候，所有赛亚人可能都会变成它的傀儡。”
贝吉塔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就赌一把。我相信赛亚人的力量不止于此。”
他伸出手，按在祭坛表面。暗金色气焰涌入祭坛，开始从内部破坏它的结构。
祭坛剧烈震动，顶端的核心发出刺耳的尖啸。暗红色的规则流从核心中涌出，试图抵抗贝吉塔的破坏。
“克林，帮我压制它！”贝吉塔吼道。
克林双手结印，仙道规则化作金色锁链，缠住核心。两股力量合力下，核心表面的暗红色开始褪色、龟裂。
“不——！！！”一个古老、饥饿的声音从核心深处传出，“契约者……你竟敢背叛……”
“我从未与你签订契约。”贝吉塔咬牙，加大输出，“赛亚人的力量，从来只属于自己！”
咔嚓。
核心彻底碎裂。
暗红色的规则流喷涌而出，但被克林的净化阵法全部吸收、转化。祭坛开始崩塌，那些晶体中的赛亚人影像逐渐淡去，最终消失。
大厅恢复了平静。
贝吉塔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暗红脉络正在消退，但并不是消失，而是……转化。转化成了某种更纯粹、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克林问。
“像是……卸下了枷锁。”贝吉塔站起，握了握拳，金色气焰比之前更纯净、更凝实，“虽然总量少了点，但控制起来更顺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对破坏规则的理解……更深了。”
克林仔细感知他的状态，点了点头:“看来你赌赢了。赛亚人的力量确实源于自身，魔神只是‘污染’了它，而不是‘赐予’。现在污染被清除，你的力量正在回归本源。”
两人离开地下大厅，返回地面。
等在外面的孙悟空立刻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
贝吉塔瞥了他一眼，罕见地没有呛声，而是简短说了经过。
“所以说，咱们赛亚人差点成了魔神的打手？”孙悟空挠头，“但我觉得我的力量就是练出来的啊，跟魔神没啥关系。”
“那是因为你在地球长大，受到的影响小。”克林分析道，“贝吉塔这种在母星成长的纯血赛亚人，受到的血脉污染更深。不过现在问题解决了。”
比克突然开口:“解决了这一个，但还有别的。赛亚人只是七魔神中的一个目标，其他文明呢？其他种族呢？”
众人沉默。
克林望向星空:“回地球。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所有文明的‘起源’，找出那些可能被魔神污染的血脉。这仗……还没打完。”
飞船升空，离开贝吉塔行星废墟。
而在他们走后，废墟的阴影中，一道微弱的暗红色裂隙悄然打开。
裂隙另一端，一个饥饿的声音低语:
“契约者……叛徒……但你净化血脉时释放的规则波动……我已经记住了……”
“等吾苏醒……所有赛亚人……都将成为……最美味的食粮……”
裂隙闭合。
废墟重归死寂。
但新的危机，已经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