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是在一阵极其安心、令人眷恋的熟悉气息中缓缓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感官先一步苏醒。那是一种奇妙的融合——清冽的雪松底蕴,温暖醇厚的男性体息,还有一丝她最爱的、星露果般的清甜。这味道将她温柔地包裹,如同置身于一个由三秋构筑的、无形的守护结界中。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手心里握着什么。触手柔软,带着微温,仿佛还残留着缝制者的体温。她困惑地睁开眼,金色的眼瞳在朦胧的睡意中聚焦,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香囊。布料……有些眼熟。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但并非专业匠人的手法,带着一种笨拙而真挚的质朴。
这是……
符玄瞬间完全清醒了!她猛地坐起身,拿起香囊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他!是三秋的味道!而且,比平时更加浓郁、更加集中,仿佛将他所有的气息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那星露果的甜香也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过于强烈的男性气息,增添了一抹独属于她的、娇柔的印记。
她立刻明白了这香囊的来历和用意。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艳丽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雀鸟。
【符玄内心独白】
(这个…这个坏蛋!他…他居然把衬衫…还做了这个!)
(什么时候做的?我睡着的时候?他…他怎么能…这么…这么…)
羞窘、气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甜蜜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拿着香囊,丢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那小小的物事烫手得很。
“醒了?” 温和的嗓音自门口响起。
符玄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将香囊藏到身后,抬起头,正对上三秋含笑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已处理完公务回来了,正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显然将她方才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你…你什么时候…” 符玄试图板起脸,维持太卜的威严,但声音里的慌乱和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三秋缓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看来,玄儿是收到为夫的‘小礼物’了?可还喜欢?”
“谁…谁喜欢这种…这种…” 符玄想说不喜欢,想说这太逾矩、太不成体统,可那紧紧攥着香囊、舍不得放开的手,却与她的话语截然相反。那上面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着她,让她根本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纠结无比的模样,三秋眼中的笑意更深。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香囊,而是轻轻握住了她藏在身后、紧握着香囊的那只手腕,将她的小手连同香囊一起,带到两人之间。
“不喜欢吗?” 他故意用指腹摩挲着她微颤的手腕内侧,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为夫可是拆了最心爱的一件衬衫,又耗费了许久功夫才做好的。想着玄儿若是想闻为夫的气息,又恰逢为夫不在身边时,它能暂解相思之苦……”
他顿了顿,抬眼望入她闪烁的金瞳,声音低沉而诱惑:“既然玄儿不喜欢……那,便还给为夫吧?”
说着,他作势要取回。
“不行!” 符玄几乎是脱口而出,手腕猛地向后一缩,将香囊更紧地护在怀里。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星云果,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愉悦而畅快。他不再逗她,就着这个姿势,将她连人带香囊一起拥入怀中。
“好,不还。” 他抱着她,像摇晃珍宝般轻轻晃着,在她耳边低语,“送给玄儿了,就是玄儿的。以后,它为夫的气息,随时伴你左右。”
符玄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真实的、与香囊同源却更加鲜活的气息,心中那点羞恼渐渐被巨大的满足和安全感取代。她沉默了片刻,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闷闷地在他胸口说道:
“……针脚…丑死了…”
话是嫌弃的,但那紧紧攥着香囊、仿佛怕他反悔抢走的手,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是是是,为夫手艺不精,下次改进。” 三秋从善如流地应着,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他知道,这枚小小的香囊,将会成为她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在她批阅繁重公文感到疲惫时,在她独自推演复杂星轨遇到瓶颈时,在她任何需要他而他又恰好不在身边的时刻,她都会悄悄地、珍重地拿出它,深嗅一口,从中汲取力量和慰藉。
而他,乐于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存在,化作无形的丝线,更紧密地编织进她的生命里,岁岁年年,永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