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离开后,栖星阁安静下来。符玄慢吞吞地洗漱完毕,换了身舒适的月白色居家常服。青雀很快送来了温热的清粥和几碟清爽小菜,还附赠一个“我懂的”的暧昧眼神,被符玄面无表情地瞪了回去。
独自吃着粥,明明味道不错,符玄却觉得有点没滋没味。习惯了三秋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给她布菜,或者故意抢她筷子上的食物逗她,现在一个人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胸口还是隐隐作痛,她放下勺子,轻轻揉了揉,想起昨夜他酣睡时无意识的吮吸,脸颊又有些发烫。其实…也不是完全讨厌。那种被全然依赖、紧紧依偎的感觉,在深夜里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只是…不能那么用力啊!这个笨蛋!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昨日没看完的星象杂记,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飘向窗外,计算着从这里到星槎港西街,再排队,再回来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她手腕上的玉兆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三秋发来的。
【夫人,已到店前,队伍有点长,但应该能在虾饺卖完前轮到。想你了。】
后面还附了一张店铺门口排队长龙的照片。
符玄看着那句直白的“想你了”,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但回复过去的却是:
【专心排队。别买错了,要虾仁饱满,皮透亮的那种。】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夫人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记得喝点水。】
【啰嗦。】
【只对你啰嗦。】
符玄看着这条回复,脸有点热,没再回。把玉兆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书,这次勉强能看进去几行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玉兆又震了。
【快轮到我了!看到蒸笼里的虾饺了,晶莹剔透,看着就好吃。旁边还有新出炉的奶黄流沙包,夫人要不要尝尝?】
【随意。】
【那就是要。】
符玄仿佛能看到他站在队伍里,得意挑眉的样子。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夫人,无聊吗?要不要为夫给你讲个故事解闷?关于一只早上被踹下床,还心心念念给媳妇买早餐的可怜狗狗的故事。】
符玄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活该。】
【汪。】他居然回了个拟声词。
符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抿住嘴,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看见。这个幼稚鬼!
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胸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她放下书,走到廊下,侍弄了一下窗台上几盆他们一起种的星昙花。这些花只在特定的夜晚绽放,此刻只是翠绿的叶片,但她看着,却想起上次花开时,他们一起坐在花前等待的情景。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当三秋终于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风尘仆仆却笑容满面地回到栖星阁时,看到的便是符玄斜倚在软榻上,书盖在脸上,似乎睡着了的画面。阳光洒在她身上,恬静美好。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地拿开书,发现她并没有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正轻轻颤动着。
“装睡?”三秋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符玄睁开眼,金眸清亮,哪有半分睡意。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盒,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藏不住。
“水晶虾饺,趁热吃。”三秋打开食盒上层,热气带着鲜香扑面而来,晶莹剔透的饺皮包裹着粉嫩的虾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下层则是几个胖乎乎的奶黄流沙包。
他还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还有这个,路过‘蜜意坊’买的桂花糖糕,你上次说好吃的。”
符玄坐起身,目光扫过这些食物,最后落到三秋脸上。他额角有细微的汗珠,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快夸我”的期待。
“…排队排了很久?”她问,声音比平时软。
“还好,想到夫人在家等着,一点都不久。”三秋把筷子递给她,“快尝尝,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符玄夹起一个虾饺,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鲜甜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虾仁弹牙,饺皮爽滑,确实是刚出锅的最佳口感。
“怎么样?”三秋眼巴巴地看着。
“…还行。”符玄细嚼慢咽,给出了一个符玄式的评价。但紧接着,她又夹起一个,很自然地递到了三秋嘴边,“…你也吃。”
三秋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张嘴接过,嚼了几下,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夫人喂的格外好吃!”
“油嘴滑舌。”符玄嗔道,嘴角却微微扬起。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也喂三秋一个。两人分食着一笼虾饺,偶尔手指相触,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寻常又温馨的甜蜜。
吃完虾饺,符玄又尝了半个奶黄包,香甜流沙让她眯起了眼。三秋则把剩下的包圆了,一边吃一边跟她讲排队时看到的趣事,比如有个小童为了抢最后一份差点哭出来,他把自己那份让了,老板又悄悄给他多塞了两个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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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玄安静地听着,偶尔点评一句“幼稚”或“多事”,眼神柔和。
吃饱喝足,倦意又有点上涌。三秋收拾好食盒,洗了手回来,看到符玄又靠在了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胸口。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大手代替了她的手指,轻轻覆上去,隔着衣料,极轻极柔地按揉着那肿胀处。
“还疼?”
“…嗯。”这次她老实承认了,声音闷闷的。
“我看看肿得厉害不?”三秋说着,作势要去解她衣襟。
“不看!”符玄立刻按住他的手,脸颊绯红,“…不许看。”
“我是大夫,看看伤势。”三秋一本正经。
“你是什么庸医!”符玄瞪他。
“那…亲亲能好得快,要不要试试?”三秋憋着笑,继续逗她。
“你…!”符玄又羞又气,抬手要打他。
三秋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的疼得厉害?要不要用点药膏?我上次从丹鼎司拿的清凉膏还有。”
符玄犹豫了一下,肿痛确实难受,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秋起身去取了药膏回来。符玄已经自己解开了衣襟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微微拉开领口,露出那一片雪肤。她侧着脸,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三秋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专注而心疼。他用指尖蘸取了一点冰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红肿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药膏带来舒适的凉意,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是我不好,”他一边涂,一边低声道歉,“下次再也不会了。”
“…你知道就好。”符玄小声说,感受到他指尖的温柔和愧疚,心里那点委屈彻底散了。她偷偷抬眼看他,他正低着头,神情认真,浓密的睫毛垂下,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涂好药膏,三秋帮她整理好衣襟,又把她搂回怀里,轻轻拍着:“睡个回笼觉?我陪你。”
符玄确实有些困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三秋也调整姿势,靠着软榻,将她整个环住。
阳光暖洋洋的,室内安静宁谧。就在三秋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怀里传来她几不可闻的声音:
“…晚上…给你抱。”
顿了顿,又补充,“…轻轻的…也可以。”
三秋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头涌上巨大的暖流和爱意。他的玄儿,总是在这种时候,用她别扭的方式,给予他最大的宽容和爱意。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轻轻的。”
符玄在他怀里,悄悄弯起了嘴角。胸口的凉意舒爽,身后的怀抱温暖踏实。
至于晚上是否真的能“轻轻的”?
那又是属于这对夫妻的、下一个甜蜜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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