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广洲,暑热未消。
沉肆的个人外汇账户资金已稳步增至7万美元,但他等待的另一笔更为关键的资金——来自张晟账户的20万美元利润分成,却迟迟未见入帐他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
耐心等待了几个工作日后,沉肆拨通了张晟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情:“哎呀,师弟,正想联系你呢!款项我正在处理,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你来公司一趟吧,我们当面聊。”
语气诚恳,听不出任何异常。
下午,沉肆再次踏入了盛天国际金融集团。时过境迁,他不再是以实习生的身份,但交易大厅里仍有未离开的实习生投来复杂目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张晟的独立办公室内,茶香袅袅。
“师弟,快来坐!”张晟满面春风,亲自起身相迎,热情地给沉肆泡上一杯上好的龙井,“知道你喜欢喝茶,特意托人弄的明前龙井,尝尝。”
姿态放得很低,与之前居高临下的“师兄”做派判若两人。
沉肆不动声色地坐下,浅尝辄止:“师兄,那笔提成……”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张晟一拍大腿,语气带着几分“为你着想”的体贴,“二十万美元,按照协议,一分不会少你的。但是师弟,你考虑过没有,这笔钱如果直接汇到你香港账户,没问题。可如果你想用在境内呢?国内的外汇管制你是知道的,每人每年就五万美元的结售汇额度,你这二十万想合规弄回来,麻烦得很,而且周期长。”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咱们也别折腾了。就按现在汇率,我直接以人民币形式,把约等于20万美元的钱,打到你在国内的银行卡上。你在国内创业、生活,用人民币也方便,如何?师兄这可是在帮你省去大麻烦。”
沉肆目光微动。张晟这话,半真半假。外汇管制是真的,但以他的渠道,将20万美元通过合规贸易或特殊方式分批弄回国内,并非做不到,只是需要成本和人情。张晟显然不想为他费这个心力。
不过,沉肆转念一想,自己短期内确实需要人民币作为国内业务的激活资金。直接拿到人民币,省去了他自己换汇的额度限制和操作麻烦,倒也并非不能接受。
“可以。”沉肆点头,“就按师兄说的办。”
张晟脸上笑容更盛:“痛快!我这就安排财务操作。”
他当着沉肆的面打了个内部电话,语气轻松地吩咐了几句。
不到十分钟,沉肆的手机收到了银行入帐短信。
一百三十万!
数额没错,按照当下汇率,2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确实约130万元。
但沉肆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看向张晟:“师兄,这是……你的私人账户转来的?”
张晟坦然点头,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语气带着一丝“你懂的”的意味:“恩,走的我私人帐。主要是师兄我这边……也需要那20万美元的额度。你知道的,我的个人结售汇额度早就用完了,这钱从公司账户以利润分成名义出去是美元,但我想留在手里也是美元,所以就用人民币跟你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次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
沉肆瞬间明了。张晟是利用这次支付提成的机会,变相将公司账户里的美元(支付给沉肆的利润分成),置换成了他个人持有美元的机会,而付出的只是他个人账户里的人民币。这看似公平,实则钻了空子,满足了他个人囤积美元的须求。
就在沉肆心中冷笑,准备拿了钱便告辞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张晟办公桌上亮着的计算机屏幕。
比特币!
沉肆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前世听闻却始终难以置信的传言,瞬间涌入脑海!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师兄,你在投资这个?”
张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抹得意而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他转动屏幕,毫不避讳:“是啊,比特币,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正在持续加仓。我觉得,这东西未来或许真有成为‘数字黄金’的潜力。”
轰!
沉肆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传言是真的!
前世的金融圈里,隐约流传着张晟早年重仓比特币,持有巨量,数万枚比特币,在比特币涨至十几万美元时身价高达数十亿美元的传说!沉肆当时只以为是成功者的事后吹嘘或是坊间谣传,没想到,这家伙真的在2012年就开始大量囤积比特币!而且听他口气,持仓量绝对不小!
现在比特币才20美元左右一枚!张晟这20万美元拿过去,能买1万多枚!联想到前世的传言,他持有的总量恐怕……沉肆不敢想下去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不行!绝对不行!
他重生归来,是要将张晟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的!如果让张晟如愿持有数万枚比特币,哪怕他被送进监狱关上十几年,出来之后,凭借这些比特币,他立刻就能成为身价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超级沃尓沃!那自己的复仇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简直是给仇人送了一张通往世界之巅的门票!
必须在送他进去之前,把他手里的比特币全部弄过来!
沉肆心念电转,脸上却迅速摆出一副极度感兴趣,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和“识货”的表情:
“师兄!好眼光!”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非常看好它的未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130万人民币不要了!我以 40美元一枚的价格,跟你买5000枚比特币!如何?你瞬间就资产翻两倍!”
40美元一枚,是当前市价的两倍多!这个报价,足以彰显沉肆的“诚意”和“疯狂”。
果然,张晟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端着茶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