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通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幕墙,将室内喧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沉肆合上手中的《金融炼金术》,准备离开。
“肆神,等一下!”姚冬梅连忙收起手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笑容,“都快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还有很多关于金融市场的问题想请教你呢!”她的邀请热情而直接,带着粉丝对偶象的崇拜。
一旁的苏晚晴略微尤豫了一下,下午沉肆那番冷静客观、直指内核的论述,以及姑姑苏曼文屡次的背书,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她鼓起勇气,迎上沉肆平静的目光,轻声附和道:“是啊,沉肆同学,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想听听你的看法。”她的声音温柔,却比以往多了一丝主动探寻的意味。
两位女生,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柔含蓄,却都将焦点聚集在沉肆身上。沉肆目光扫过两人,正欲开口。
沉肆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正欲开口。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刻意营造的温和,自身后传来,精准地切入这融洽的氛围:
“晚晴。”
仅仅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场域,瞬间让空气微凝。
三人回头,只见林峰不知何时已静立不远处。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剪裁完美的休闲西装一丝不苟,俊美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仿佛从未被贴吧风波影响的和煦微笑。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木质食盒,上面清淅地印着‘清荷轩’的logo那是一家以食材考究、需提前数日预订而闻名的私房菜馆,是校园里身份与格调的像征。
“看你下午在图书馆用功,猜你可能忘了时间。”林峰步履从容地走到苏晚晴面前,语气亲昵自然,却巧妙地将姚冬梅和沉肆隔绝在他的对话圈之外,“给你带了清荷轩的百合莲子粥和几样小菜,你上次说喜欢的。”
他将食盒递向苏晚晴,动作优雅无可挑剔,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沉肆,那眼神深处是一闪而过的冰冷审视与隐隐的警告。
苏晚晴瞬间僵住了,如同被推到了舞台中央。一边是舍友和沉肆刚刚发出的、带着平等交流意味的晚餐邀请;一边是林峰学长突如其来的、带着呵护与独占意味的‘专属投喂’。接受林峰,意味着立刻拒绝沉肆和姚冬梅,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但拒绝林峰这个念头让她感到陌生甚至一丝徨恐,她长期习惯于接受他安排的一切。
姚冬梅也愣住了,看着林峰手中那价格不菲的食盒,又看看一脸为难的苏晚晴,识趣地闭上了嘴,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沉肆动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干扰或挑衅的情绪波动,平静得象未曾泛起涟漪的深潭。他对着林峰的方向,极其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林学长。”
随即,他转向姚冬梅和苏晚晴,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吃,我先走了。”
没有多馀的寒喧,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他甚至没有再给林峰一个眼神,便径直转身,朝着图书馆大门走去。夕阳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那背影孤高而决绝,仿佛刚才林峰的出现与表演,都只是空气中无关紧要的尘埃,无法沾染他分毫。
这种完全不被影响、甚至带着一种‘维度差异’的超然姿态,比任何针锋相对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沉肆的离开,没有给林峰任何借题发挥的馀地,反而象是在无声地宣告:你视为战场和筹码的一切,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苏晚晴看着沉肆毫不尤豫离开的背影,心中那莫名的空洞感似乎扩大了一些。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林峰手中的食盒,低声道:“谢谢学长。”
只是这声道谢,似乎少了往日的雀跃与纯粹。
林峰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但提着食盒的手指,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晚晴那一瞬间的迟疑,以及她看向沉肆背影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那里面,有困惑,有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农村来的土狗正在抢夺他的私人所有物!
……
图书馆外,看着苏晚晴和姚冬梅走向女生宿舍的背影,林峰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剥落,只剩下冰封的寒意。他快步走向停车场那辆极为扎眼的亮黄色兰博基尼aventador,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轰!”
引擎发出低沉而暴躁的咆哮,跑车猛地窜出停车场。他心情极度恶劣,沉肆那无视他的平静,苏晚晴那细微的动摇,贴吧里那些刺眼的‘新王当立’、‘旧神黄昏’,‘山腰抄底的金融王子’,‘输到眼红的金融天才’,‘金融天才万亿美元白日梦’的帖子种种画面在他脑中交织翻腾,让他心烦意乱,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在一个转弯路口,他因分神加之报复性地深踩油门,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猛地一偏!
“砰!”
一声闷响!
兰博基尼的右侧车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前方一辆正准备起步的黑色迈巴赫s级的左后侧车门!
林峰猛地踩死刹车,脸色铁青地看向窗外。
迈巴赫的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久上位的深沉寒意的男人走了下来。他先是看了眼自己爱车上那明显的凹痕和刮擦,然后目光才落到从兰博基尼里下来的、脸色难看的林峰身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
“林峰?”男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自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峰瞳孔微缩,立刻认出了对方陈宇!天明集团最年轻的实权副总裁,寒门逆袭的典范,也是他隐约听说过的、与沉肆那个东方资本存在过节的狠角色。
“陈总,抱歉,是我全责。”林峰迅速收敛情绪,展现出世家子弟应有的风度和担当,但语气难免带着一丝僵硬,“所有维修费用,我会全额承担。”
陈宇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林峰,似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然后才落回林峰那辆张扬的跑车和略显狼狈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洞察和毫不掩饰的轻篾?
“年轻人,心气太高,油门就容易踩过头。”陈宇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意有所指,“车开得太快,容易看不清路,也容易撞上不该撞的东西。就象做投资,方向错了,心态乱了,再好的资本和工具,也只会加速坠入深渊。”
这话精准无比地扎在了林峰此刻最敏感的心结上!他猛地抬头看向陈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火,却见对方已经不再看他,而是拿出手机,语气淡漠地通知助理处理事故。
陈宇的目光最后扫过林峰,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林峰和沉肆的龃龉,也猜到了林峰此刻的失态八成与那个屡屡坏他好事的沉肆脱不了干系。夏泽投资东方资本1000万的消息,如同在他脸上抽了一记耳光,他正盘算着如何将夏泽一派彻底边缘化,清除这些对夏渔继承权有威胁的‘杂质私生子们’。
如今看到林峰这个所谓的金融贵公子也因沉肆而如此沉不住气,他非但没有同病相怜之感,反而升起一种冷酷的盘算或许,这把别人手里的刀,也能为他所用?
“损失清单,我的助理会联系你。”陈宇留下这句毫无温度的话,便不再多看林峰一眼,转身上了那辆虽有损伤却依旧气势沉稳、如同移动堡垒的迈巴赫。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迈巴赫沉稳驶离,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陈宇那番含沙射影的话,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以及最后毫不掩饰的轻篾,都让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羞耻的强烈屈辱。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清淅地指向了那个名字沉肆!
沉肆不仅在学校里抢夺他的声望,动摇他掌控的女棋子,他的私人所有物苏晚晴,如今连陈宇这个层面的人,都因沉肆而看低他!
林峰眼中寒光凛冽,胸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舱,引擎再次发出咆哮,但这一次,他强行控制着车速,只是那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毒蛇。
沉肆一次次抢他的风头,最近让他沦为学校的笑柄,虽然他不太在意,但也让他多年积累的人气,名声扫地,有人专门踩他,诋毁他,就是沉肆授意粉丝们干的,沉肆真把他当垫脚石了!
最让他无比痛恨的是,沉肆居然来抢苏晚晴,这是他的复仇工具人,还有私人所有物!
与此同时,坐在迈巴赫舒适后座的陈宇,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脸上的冷峻被一种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线所取代。
“王教授吗?是我,陈宇。打扰您了。关于明天在学院举办的‘价值投资的陷阱与伟大公司的护城河’讲座,我反复思考,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更深入地探讨一下,在当前市场浮躁风气下,如何帮助学生们树立正确的投资观,警剔那些缺乏扎实基本面支撑的、纯靠运气和话题炒作的投机行为……对,尤其是要厘清‘伟大公司’与‘短期市场明星’的本质区别……”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温和而充满说服力。
他打算趁机针对沉肆及其代表的技术派、盘感派的学术舆论进行一场绞杀,以及更深层次的资本围剿,破坏沉肆的东方资本获得学校级的权威背书,顺手收拾私生子夏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