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骤然一紧,身形一晃便冲到塔楼二楼的外廊上,目光凛冽地扫视着翻腾的黑雾
借助着塔楼上符文的亮光,隐约能看到黑雾中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缠斗。
其中小的那道身影明显处于下风,被打得连连后退。
“师兄,快救我!!”
呼救声愈发急切,黑雾中的缠斗也更加激烈,黑色的雾气被搅得如同沸腾的开水,连值守塔楼外的符文灵光都被震得忽明忽暗,淡金色的光罩泛起细碎的涟漪。
值守塔楼形成的符文灵光护罩,可驱散黑雾,并阻拦黑雾中的怪物。
黑雾中的那道人影几次想要逃入值守塔楼,却都被黑雾中一道庞大的黑影猛地拽回去。
隐约还能看见黑影甩出的触手,带着黏腻的水光,在符文微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李牧眉头微皱,并未急着出手。
这声音太陌生了,他不仅不认识呼救者,连黑雾里的怪物是何模样、有何能力都一无所知。
未知的危险最是致命。
所以。
他绝不可能贸然出手,将自己陷于未知的危险中。
“师兄,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大家都是同门,没想到你竟如此狠心,你怎么能这样?快救我……”
轻斥声夹杂着不甘的求救从黑雾中传来,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控诉,仿佛李牧再不出手,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宗门罪人。
李牧神情微冷,心头一声嗤笑。
救你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居然还玩道德绑架?
既然如此。
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李牧转身就准备进塔,可抬起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不对!!”
他当即转身,再次朝着黑雾中看去。
“师弟,别急,我这就来救你。”
李牧扯着嗓子喊道。
“师兄,你……你肯救我?太好了,之前是我不对,还望师兄莫怪,我快坚持不住了,师兄,请你快来救我。”
黑雾里的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狂喜,连缠斗的动静似乎都更强了几分。
“好好好,我不怪你,你等着,我这就来。”
李牧嘴上应得痛快,脚步却没动半分,反而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脚踝:“哎呀!刚才上楼梯的时候踩空,把脚给扭了,这会儿一沾地就疼得钻心!师弟你再等等,我先敷点伤药,马上就好!”
“那……那你多久能好啊?我真撑不了多久!这怪物的触手有毒,我骼膊都麻了!”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绝望。
“很快的,最多一柱香就好。”
“什么?一柱香?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我可撑不了那么久。”
“行行行,那我再服用两颗疗伤丹药,好得更快些,咦咦咦?我的疗伤丹药呢?坏了!师弟,我疗伤丹药找不着了,你能不能扔一瓶过来给我?不然我这脚疼得没法动,想救你也没辄啊!”
黑雾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一支白色玉瓶划破雾气,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塔楼前的石阶上。
“师兄,这是我最后一瓶疗伤丹!你吃了快来救我!”
李牧瞥了眼地上的玉瓶,瓶身上刻着“清血丹”字样,确实是疗伤常用的丹药,但他没去捡,只是懒洋洋地倚着塔楼木柱,指尖漫不经心地抠着鼻翼一侧。
“师弟,其实吧,我体内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连御剑都费劲,你那儿要是有灵石,再给我些补补灵力?不然我出去了也是给你添乱,说不定还得让你救我。”
“师兄,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救我就直说!别在那儿磨磨蹭蹭的!”对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却还是压着脾气,没彻底翻脸。
“我真不是故意的!不信你看。”
李牧故意将自身灵力压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连指尖凝聚的剑气都带着颤颤巍巍的弧度。
“我现在这状态,出去了就是送死啊!”
黑雾里静了几秒,随即数十块下品灵石哗啦啦地飞了进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得满地都是。
“师兄,这些够了吧?你快补充灵力!再磨蹭我就真死了!”
李牧扫了眼地上的灵石,大概有五十多块,眉头又皱起来:“就这么点,哪够我恢复灵力的?师弟你再找找,多给些,我才能快点去救你。”
“师兄,你到底还想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啊,不然不够我补充灵力的,没有灵力,我想救你也有心无力啊。”
“好,师兄等着。”
黑雾中,那人形身影一边与巨型身影战斗,一边抛飞出更多灵晶晶的灵石,全都穿过值守塔的光幕,滚落在地上。
“师兄,这些够了吧?”
“这……还差点,师弟你再找找还有没有,多给我一些,我灵力才能恢复得更快。”
“师兄,我是真没有了,这是我最后的一点积蓄!快救我啊,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真没了?”
“真没了!求你了师兄!”
“要不,师弟把你储物袋扔进来,让我看看?”
“师兄,你……”
“扔不扔?不扔我走了。”
“行,我扔!”
一只储物袋抛飞进来,砸落在地上。
李牧这才满意地一笑,从二楼跳下,慢悠悠地将灵石和玉瓶,还有储物袋全都收起,连滚到角落的几块碎灵石都没放过,然后转身就往塔内走。
“师兄,你干嘛,快出来救我啊。”
黑雾里的声音彻底慌了,带着歇斯底里的叫吼。
“不急不急,你先演着,我端杯灵茶出来,一边喝,一边看你演双簧。”
“你……你在骗我?!吼!!!”
怒吼声震得黑雾翻涌掀卷,值守塔上的符文灵光也剧烈地震颤。
下一秒。
黑雾中那个还在与怪物缠斗的身影,突然撞了过来,震得符文灵光泛起涟漪波纹。
这是一具全身惨白,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尸体,眼框空洞,爬满黑色菌丝,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被活生生拧断的,而且全身被十几根纤细的半透明触手刺入各个关节,如同提纯木偶般控制着。
李牧嘴角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骗你又如何?你不也一样想骗我出去吗?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而你太心急,连三岁小孩都能看穿的把戏,你却也看不透,活该你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