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贾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水,轻捻着胡须。
“老夫这些时日翻阅了无数古籍,终于找到了化解你女儿病痛的妙法,今日前来,也算与她结一份善缘。”
话锋一转,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只是这妙法施展起来,对灵力损耗极大。老夫近日恰好还要炼制一炉重要的丹药,若是灵力亏空,这————着实有些为难啊。”
妘父是个明白人,连忙道:“仙师为小女操劳,我云家感激不尽!除了之前说好的一百枚中品灵石之外,我们再添二十枚,不成敬意,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陆仁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却故作不满。
“妘家主这是何意?陆某乃是修仙之人,治病救人本是分内之事,岂能贪图财物?”
“仙师说笑了。”妘父语气诚恳,“这并非谢礼,只是我妘家的一点心意,还请仙师莫再推辞。”
陆仁贾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切记,下不为例。对了,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三株天月灵草,可都备好了?”
妘父点头:“早已备好,就等仙师取用。”
“恩。”陆仁贾点点头,话锋又变,“不过你女儿神魂耗损过甚,三株恐怕不够,最好再多准备几株,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待本座出手之后,她恐怕活不过一月。”
妘父神情微怔。
这时,李牧缓步走入客厅,目光落在陆仁贾身上。
“道友还真是不客气啊,东西要拿,灵石要收,就连灵药都要层层加码,就不怕贪心不足,撑死你?”
闻言,陆仁贾脸色骤然一变,壑然转头,死死盯着李牧。
金丹一层?
确认李牧的修为远不如自己后,他暗松一口气,冷哼道:“哼!道友此话何意?陆某听不懂。”
末了,他又怒视向妘父,脸色沉了下来。
“妘家主!看来你们是信不过老夫,又另请了他人?既然如此,那这病,老夫不治也罢!哼!”
陆仁贾十分清楚。
想要取出坛家小女儿识海中的那东西,至少需要金丹三层的修为,而且还得修炼过一些神魂之法,神识足够强大,并配以临时提升神魂之力的丹药,才有可能成功。
而他,刚好兼备。
上次赶回宗门,也正是为了筹备临时增强神魂之力的丹药。
否则,他当时就已经出手了。
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大汉,区区金丹一层,根本不可能办到。
这好处与机缘,自己吃定了。
陆仁贾并不认识妘素心体内的那是什么东西,但他总感觉那不是凡物,拿到手中,定是机缘。
妘父也不开口。
前几日,李牧虽未提及道种之名,但已将其中利害得失尽数告知他们,然后他们就按照李牧的要求,上演了这出戏码。
其实,李牧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触发系统选择。
可惜。
没有。
既然不能触发系统选择,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哼!好一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青云宗好歹也是大禹州正道大宗,怎会出了你这个贪得无厌的混帐玩意?”
李牧毫不客气地骂道。
“轰!!”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落,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柱,径直撞在陆仁贾身上。
“噗通!”
陆仁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上,脸色从青白变成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元————元婴境?!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一时糊涂,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李牧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这陆仁贾虽贪得无厌,但终究没有害人性命之意。
而且杀了他,必然会引来青云宗的追查,妘家一个小小的家族,根本承受不起宗门的怒火。
更何况,李牧还要从家小女儿妘素心的识海中取走那颗道种。
届时,只要炼化道种,他定能轻松突破到元婴九转十层,甚至借助道种中孕生的天然道韵,直接领悟化神意境,突破到化神境。
这也算是欠了妘家一份大人情。
若还要害他们被青云宗追查,甚至遭逢大难,那便不妥了。
不过。
道种之事,滋事体大,必须抹去众人的记忆。
大禹州边境,罡风如刀,卷着漫天黄沙。
一艘通体乌黑的巨型飞舟破浪而来,船身雕刻着狰狞的恶鬼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硬生生冲破边境的云雾屏障。
飞舟之上,宫殿楼阁,应有尽有,皆由黑曜石搭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甲板四周,身披黑甲的修士如标枪般伫立,气息沉凝如渊,腰间佩刀泛着嗜血寒光。
飞舟内,最豪华的楼阁中,光线昏暗,仅靠几盏魂灯照明。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端坐于玄铁王座上,指节苍白,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光如两道深不见底的旋涡,竟将楼阁内的魂火光线都吸噬进去,更令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几分。
——
“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象是生锈的铁器摩擦,带着蚀骨寒意。
屋外,两个同样戴着恶鬼面具的披甲修士闻声,当即转身,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左侧一人躬敬垂首:“回禀大人,刚入大禹州境内。”
“终于到大禹州了吗?”
恶鬼面具人低笑一声。
“南门天佑,本尊真不知该骂你废物呢,还是该感谢你?若是没有你的死,本尊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有机会重返大禹州,亲手血洗玉台宗。”
他五指用力,王座扶手上顿时凹陷出清晰的手指印。
“师兄,五百年了,我终于回来了,我要亲手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再亲手杀了你。”
其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凛冽杀意。
“传令,全速前进,直飞玉台宗!
“本尊,要杀光玉台宗所有人,将玉台宗除名于世!”
大禹州边境,另一个方向。
几只翼展数丈的巨型飞鹰振翅而来,鹰羽呈墨色,爪如铁钩,整齐划一地掠过云层。
为首的飞鹰背上,尹夜蝶戴着一张冷冽的银色面具,仅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色泽饱满的红唇,一身黑色紧身皮革劲装将玲胧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在其左右,还有两个气息内敛如古井,同样戴着银质面具,头发花白的修士,其中一人跟前,还有一道血色的鹰形印记正在闪铄,片刻后消散开来。
“少主,我们已经进入大禹州境内,但您要找的人,目前还没有消息,另外,刚收到消息,在大禹州境内发现了鬼泣宗的黑舟。”
其中一个老者禀报道。
尹夜蝶眼神凛冽:“鬼泣宗?敢防碍我找人,照杀不误。”
说完,她抬眼望向大禹州腹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皮肤黝黑、面容欠揍的身影,忍不住恨得牙痒。
“黑旋风李逵!本少主亲自来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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