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化神了!”
李牧摊开手掌,一缕金色剑意在指尖流转跳跃,映得他瞳孔里满是璀灿流光。
他轻轻一握,剑意轰然炸裂成金屑,随风飘散间,周遭的空气被切割出细密的剑痕。
“天地人三元婴,皆已化为元神,识之道种也已彻底融入其中,这让我的元神远比其他化神修士强出十倍不止。
“美中不足的是灵根限制————”
李牧微微摇头。
他的化神意境只在金、雷、风、火四种属性上才能催发到极致,以后有机会,还是得将其他四种灵根补全为极品才行。
思绪落定,李牧的目光重点落在了神通一栏上。
“化神意境与道种意境融合,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我的化神意境本就来自道种,然后又融合了剑河耀青天,并参考了无双和师祖的化神意境。”
李牧指尖凌空一点,一缕夹杂着奇异气息的剑意破空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剑痕。
“此神通可斩肉身、灭神魂,以剑河耀青天为骨,道种真意为魂,就叫你剑河至道好了!”
化神意境的玄妙,在于可自然而然地融入任何法术之中,大幅增强法术威力,同样也能单独祭出作为底牌杀招。
可以说,入了化神境,悟出属于自己的化神意境。
便是从“求意”到“掌意”的一次质变!
“还有这法相神通,剑河亘古,还吸收了达到天象境剑意后悟出的剑意天象,这就有点意思了。”
李牧心念一动。
一条磅礴如虹的金色剑河,瞬间从体内奔涌而出,横亘虚空,河水翻涌间竟泛起时光涟漪,仿佛时间逆溯,生出剑河直通万古的磅礴意境。
这一刻,剑河法相的威压笼天罩地。
李牧随手一挥,剑河中便有一道剑影射出,斩在远处的巨石上,没有惊天巨响,巨石却如风化般层层剥落,最终化为一捧带着岁月痕迹的飞灰。
“斩时光!破大道!”
这种掌控岁月的感觉,妙至毫巅。
虽然那岁月之力,仅仅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已经让李牧触摸到了一丝大道法则的力量。
下一秒。
他心念再动,又一道金色剑河出现。
“剑河至道,剑河亘古,两种神通,一为化神意境,一为法相神通,但两者在剑道中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即是如此,那便完全有可能融为一体,成就更强大的神通。”
至道剑心带来的明悟如闪电划破识海。
李牧闭目静立,任由两条剑河在天地间盘旋交融。
哪怕是黑雾以及黑雾中的那些怪物,此刻也无法靠近分毫,连月光都被剑河的光华屏蔽。
两日后。
就在李牧感觉浑身开始涌来阵阵无力感时,他猛然睁开眼睛,右手剑指轻轻一点,储物袋中飞一小块肉干,直接投入嘴中咽下。
下一秒,他口中轻喝。
“合!!”
一言既出,似有法随。
那两条盘桓于天地之间的璀灿剑河,如同双龙戏珠,开始彼此纠缠融合,转眼之间,在轰鸣之中化为一条更加磅礴巨大的绝世剑河,横贯天穹。
每一滴河水,都蕴含着“斩肉身、灭神魂、逆岁月”的三重真意,周遭的空间都被剑河碾压得微微扭曲。
两大神通,融合成功!
意境威势,暴增数倍!
整个大禹州境内,所有的剑道法宝,全都剧烈地颤动起来,纷纷发出清越的铮鸣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剑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不好,我的剑要飞!”
一众剑道修士,无不是错愕不已,纷纷紧紧抓住手中的飞剑,但很多人根本没来得及抓住,剑便已经飞上虚空,剑尖指着同一个方向,形成膜拜之势。
“万剑朝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人悟出了剑道绝世神通?”
见到这一幕的修士,无不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泛起强烈的涟漪。
尤其是剑修,心中涌起的兴奋和激动,简直难以言表。
“恩?!”
大禹州边境一处关隘,一道盘膝而坐的魁悟身影,浑身散发着深如渊海般的磅礴气息,他徐徐睁开眼睛,眸中有神芒涌动。
“没想到,小小的边陲之州,竟藏有如此天才绝艳之辈。可惜,老夫只修刀,不修剑。”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
对于一个注定在不久之后将化为血奴的剑道天才,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因为,夭折的天才不是天才。
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另一边。
李牧的识海之中,守护他神魂的那条剑河也随之增强数倍。
“除了这剑河,还有天赋词条【知我本心·强】,我现在的神魂防御只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种防御拉满的感觉,让李牧一阵心安。
“以后,便叫你亘古剑河!”
将剑河亘古换个顺序,变成亘古剑河,倒也简单。
李牧懒得纠结命名,只觉这名字最配其万古意境。
此神通,不仅有化神意境,还触碰了极少的一丝岁月法则,可斩神魂与肉身,更兼具法相之威,攻防一体,无坚不摧,赫然已经成为李牧最强的杀招!
而只是一念之间。
凭借着至道剑心的效果,李牧便将剑河耀青天第五层修成。
威力暴增数倍!
还有无相剑笈,更是破开桎梏,迈入二极之境,剑招变化愈发玄奥。
同时。
李牧感应到,丹海中的且慢飞剑,剑身上的纹路愈发繁复,品阶竟是再度蜕变,还有剑狱第四层,也终于开启。
那道压制元婴剑鬼突破的桎梏枷锁,瞬间断开。
十个元婴十层巅峰的剑鬼如脱缰野马,冲入第四层,疯狂猎杀。
估计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能突破至化神境。
不仅如此。
第四层剑狱开启之后,李牧清淅地感应到,剑狱又多出了一些其它的功能。
比如,将神魂收入其中后,可以关押在特定的地方,不至于片刻之间便化为剑鬼,且能凭借一念压制这些神魂。
“喻鼎寒,现在,你能接我几剑?”
李牧看向天符宗方向,眼中寒芒闪铄。
他并不喜欢主动去找麻烦,但有些事,却是不得不做。
“既然你们不来找我,那我去找你们。”
声音落下,李牧朝着天符宗方向一步踏出,瞬间融入虚空之中。
天符宗,某秘室。
丹阁副阁主顾宜年怒目圆睁,指着阵外的丁若雨和喻鼎寒,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
——
“哼!我丹阁传承超千年,始终恪守中立,从不卷入宗门纷争,你们不仅诓骗我等前来炼丹,还以阵困人,是想与整个丹阁为敌吗?
“我告诉你们,不管要我说多少遍,宗门纷争之事,我丹阁绝不参与。
在他身后,七比特婴炼丹师脸色铁青,女扮男装的丹瑶更是银牙紧咬。
“顾副阁主,何必动怒?”
丁若雨轻摇玉扇,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轻篾之意。
“你虽是化神,却将毕生精力放在丹道上,真实的战力连我都不如,这缚龙符阵能困住化神五层修士,你们是逃不掉的。”
“哼!逃不掉又如何?要我丹阁助纣为虐,绝无可能!”顾宜年冷哼一声,态度坚决。
“敬酒不吃吃罚酒。”
喻鼎寒上前一步,阴寒的眼神中全是冷意:“本尊念在你为我炼丹疗伤的份上,本想给你一个效命的机会,可惜,你不识抬举。那本尊便亲手将你炼成血奴,由不得你不听命令。”
话音落下,他右手五指隔空一抓。
血色灵力化作一只大手,扼住顾宜年的脖颈,将他提至半空。
顾宜年脸色涨成酱紫,双脚乱蹬,却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明明是一位化神境一层的强者,即便不擅长战斗,也足以媲美元婴六七层的修士,可现在,面对喻鼎寒,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放开我师尊!”
丹瑶怒喝。
可惜,她被缚龙符阵束缚住,连冲上去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如此对我师尊,我丹阁必将百倍奉还。”
丹瑶怒道。
喻鼎寒完全没有理会她,丁若雨却是笑了起来:“咯咯咯————小丫头,等你们成了血奴,行事与往日无异,丹阁又怎会察觉?倒是你,细皮嫩肉的,炼成血奴后想必很是有趣呢。”
就在此时,丁若雨神情突然一变,玉扇猛地收起。
“鼎寒,那小子来了。”
喻鼎寒神情微动:“玉台宗的那条漏网之鱼?”
丁若雨臻首微颌:“是的。”
喻鼎寒玩味轻笑:“哼!我还没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着,他随手将顾宜年扔在地上。
“暂且留你一条性命,等本尊回来再祭炼你。”
说完,喻鼎寒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丁若雨紧随其后。
缚龙符阵的光芒依旧炽盛,将丹瑶等人牢牢困在其中。
天符宗外。
李牧戴了一顶带有纱幔的斗笠,凌空负手而立,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两枚驱冥玉散发着湿润光芒,将四周的黑雾驱散出一个直径两丈方圆的局域。
他并未使用无相面具。
毕竟身上还有丁若雨留下的气息,对方肯定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到来并认出他,到时,反而会触发无相破相的副作用,战力损失九成九。
“喻鼎寒,给我滚出来!”
李牧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虚空泛起涟漪,回荡在天符宗上空。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十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掠至,瞬间将李牧团团围住。
“阁下是何人?为何上门挑衅?”
其中一人上前,目光凝视着李牧。
李牧却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他们身后的一片虚空处。
那里,虚空轻轻颤动,两道身影踏空而出,赫然正是喻鼎寒与丁若雨。
前者一身黑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气;后者玉扇轻摇,脸上带着一抹娇媚。
紧随其后,天符宗十几比特婴长老匆匆赶来,分立两人身后。
闵若云和不少金丹境的弟子,也很快赶了过来。
“此人刚才所说的喻鼎寒,难道是————”
闵若云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师尊身旁的黑袍男子,此前,她师尊只说是旧交好友,可现在看来,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灭了玉台宗和青云宗的鬼泣宗魔头。
闵若云脑海中乱作一团。
怎么会这样?!
师尊她————
不,自己怎么能怀疑师尊?
一定是来人污蔑的!
李牧直视着喻鼎寒,还有丁若雨二人,声音陡然拔高。
“喻鼎寒,你先毁玉台宗,又屠青云宗,甚至连幻剑宗的毁灭也是你们鬼泣宗干的,今日,居然堂而皇之地跑到天符宗来做客,天符宗的各位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李牧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
“什么?!”
“宗主身边的那人,是鬼泣宗的魔头?”
“不可能!宗主怎会与邪魔为伍?”
“其中定有误会。”
“或许是那人诓骗了宗主,再不然,就是这来历不明之人在说谎。”
”
天符宗众人哗然,皆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一些长老脸色微变,看向丁若雨的目光已带上了质疑。
李牧本以为喻鼎寒会狡辩几句,却不料对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狂傲。
“哈哈哈————是又如何?
“从今日起,天符宗便是我鬼泣宗的附庸!助本尊一统大禹州,你们便是功臣,将来,修炼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完,更有机会触碰化神之上的大道境界!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骤然从虚空中掠出,恭躬敬敬地站在其身后,化神境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让在场的元婴修士齐齐色变。
“两个化神?!”
“他们————他们两人我见过,是青云宗的两位太上长老!”
“什么?青云宗不是被灭了吗?怎么会————”
“难道————是血奴?!”
天符宗众人,除了丁若雨和少数几人之外,其馀人等,皆是面露惊愕,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喻鼎寒的这一手操作,搞得李牧想好的后续应对手段,瞬间全都没用了。
也罢。
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直接以实力决断,这样更省心。
“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心直口快的长老忍不住质问起来。
丁若雨轻然一笑:“这是老祖决定的,赵长老你有异议?”
就在这时,虚空再次轻颤。
又一道散发着化神意境的身影出现,随后冲着喻鼎寒拱手抱拳。
“老朽见过喻前辈。”
“老祖!您————”
天符宗众人大惊失色,这一下,所有的质疑全都化作了绝望。
连老祖都投靠了邪魔,天符宗彻底完了!
“哼!老夫反对!我堂堂天符宗,绝不与邪魔为伍!你妄为我天符宗老祖,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有辱宗门之事,你对得起天符宗的列位先祖吗?”
一位天符宗元婴长老怒目站出。
下一秒,还不等喻鼎寒开口,天符宗老祖已亲自出手,一道符光瞬间洞穿了那比特婴境长老的眉心。
其元婴刚逃出,又被天符宗老祖单手捏爆。
其他人心头狠狠一颤,禁若寒蝉。
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蔓延开来,笼罩着在场的所有天符宗众人。
天符宗老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夫已决定,率领天符宗添加鬼泣宗,不希望再听见有任何反对之声。”
天符宗众人,鸦雀无声。
即便心中极为不满,却也在想到刚才那比特婴长老被随手抹杀后的场景,将所有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加之老祖,那可是三尊化神!
而且还有一个境界未知的大魔头。
以他们的修为实力,此刻只要表达出任何的不满,肯定会被当场抹杀,连逃走的可能性都没有。
天符宗,彻底完了!!
李牧也看乐了。
敢情是天符宗的老祖,伙同天符宗的宗主带头投敌,这才演都不演了。
这时,喻鼎寒的目光终于落回李牧身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小子,让你背后的人出来吧,以你区区金丹一层的修为,敢出现在这里,足以证明你胆量过人,但胆量不等于实力。”
他已经将神识辐散开来。
可这里,除了天符宗众人的气息,就只有李牧的。
喻鼎寒有些不敢相信。
以他炼虚四妄境的神识,竟无法发现那个神秘人?
难道那人没来?
那眼前这个金丹一层的蝼蚁,岂不是来送死的?
李牧也懒得废话了,直接开启欺师逆徒的天赋词条效果,二十倍临时战力瞬间加持在身上。
他右手并指成剑,体内至道剑心轻震,丹海中的剑意如星河倒卷,轰然爆发一“亘古剑河!!”
“哗啦啦!!!”
天穹之上,虚空撕裂,一条横贯数千丈的金色剑河破壁而出,剑光璀灿如大日初升,河水翻涌间,每一滴水珠皆是一道凌厉剑意,波光粼数中映照出无尽岁月,连周遭的时间都似被拖慢。
这一剑,可斩肉身!灭神魂!逆岁月!
“斩!”
李牧剑指划出,剑河顿时倾泻而下,如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的剑气洪流碾碎虚空,朝着喻鼎寒等人碾压而去!
“化神?不对!这力量远超化神!”
喻鼎寒瞳孔骤缩,一股死亡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寒毛倒竖。
“这力量————是————是融合了道种————不,他怎么可能在化神境就融合道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会死!会死!会死!
这一击,自己会死!
喻鼎寒慌了。
道种,那是合道境大能才能凝聚的道化之物。
除此之外,极难得见。
惊惶之下,喻鼎寒浑身血色灵力疯狂爆发,炼虚四妄境的力量毫无保留!
“血煞吞天!”
他双手结印,滔天邪力化作一条千丈血蟒,张开巨口,欲吞剑河!
同时,他那件龟壳灵宝也被催动,形成一道龟壳虚影笼罩在身上,其上符文流转。
旁边的丁若雨已是面色苍白如纸,根本来不及思索李牧为何会突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她同样厉啸一声,祭出天符宗镇宗之宝“天罗符图”。
刹那间,千丈符光如巨网交织,试图拦截剑河!
天符宗老祖同样感受到了死亡的笼罩,当即一声怒吼,化神意境全力施展开来,周身符录化作金甲神将,手持巨斧,朝着剑河劈下!
青云宗那两位被炼制成血奴的太上长老,则是无声无息,默契祭出合击之术,两道化神意境交织成绞杀洪流,逆冲而上!
然而!
剑河所至,万法皆破!
千丈血蟒瞬间便被剑光绞碎成虚无,龟壳灵宝直接崩碎!
天罗符图所凝的符光天幕,便如纸糊般,寸寸崩裂!
金甲神将的巨斧和其身躯,被剑河冲刷得灰飞烟灭!
两个血奴的合击之术,更是刚一接触剑河,便被岁月之力侵蚀,化作两捧腐朽尘埃!
一剑既出,万法归寂“不!!!”
喻鼎寒目眦欲裂,疯狂燃烧元神,试图逃遁。
可惜,剑河已至!
他炼虚境的强悍肉身如薄纸般,瞬间被剑河冲刷洞穿,元神刚逃出,又被剑河冲刷成虚无!
丁若雨惊恐尖叫,转身欲逃,可剑河已落,她娇躯一颤,整个人如风化般寸寸瓦解,神魂都被斩成灰烬!
天符宗老祖与青云宗两位太上长老同样在剑河的冲刷下灰飞烟灭!
五大强者,一剑尽斩!
剑河馀势不减,直接斩落大地,整座天符宗山门被劈开一道千丈深渊,残馀剑气肆虐,方圆百里灵气紊乱,天地无声!
天符宗众人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凝固。
闵若云望着那横贯天地,久久不散的剑河,嘴唇颤斗。
“一——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