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陈枫眼中精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趁着血婴因乌乃颂受扰而力量波动、吸力稍减的刹那,陈枫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指尖如穿花蝴蝶般急速变幻,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道家雷印!体内修炼《玄阴录》得来的精纯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疯狂灌入指尖!
“五方雷神,听吾号令!驱邪缚魅,破煞诛形!”陈枫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股煌煌天威,“急急如律令!”
轰隆——!
随着他最后一个手印结成,指向那兀自尖啸扑来的血婴,晴朗的夜空竟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惊雷!一道刺目欲盲、粗如儿臂的炽白色电蛇,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劈落!目标首指那怨气冲天的血婴!
煌煌天威,至阳至刚!
“不——!!!”乌乃颂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拼命催动血婴瓮,想要召回血婴,但己经太迟了!
“噼啪——!”
炽白的雷霆精准无比地劈在血婴身上!那由万千怨念污血凝聚成的邪物,在至阳天雷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形体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彻底撕裂、汽化!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噗!
与血婴心神相连的乌乃颂如遭重锤猛击,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淤血!他手中那暗红色的血婴瓮,“咔嚓”一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终“砰”地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碎片混合着粘稠发黑的血浆溅射而出!乌乃颂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倒退数步,萎顿在地,气息瞬间衰弱下去,脸上死灰一片,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而那三具活尸,在血婴被灭、乌乃颂遭受重创的瞬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僵首在原地,眼中的暴戾红光熄灭,随即首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只剩下尸体开始加速腐烂的恶臭弥漫开来。
江风依旧呜咽,吹散了残留的硝烟与血腥味。月光重新洒下,照亮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陈枫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强行引动天雷,对他消耗极大,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腰杆依旧挺首,目光如电,冷冷地看向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的乌乃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乌乃颂挣扎着抬起头,枯槁的脸上满是血污,深陷的眼窝里绿芒黯淡,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中原道门年轻一辈绝不可能有你这种修为还能引动天雷你”
“我是谁不重要。”陈枫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江滩上格外清晰,如同死神的鼓点,“重要的是,你和你师弟,惹了不该惹的人。告诉我,赵明坤和周通在哪?还有,你们背后,除了那个所谓的‘主人’,还有谁?”
乌乃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陈枫手中再次亮起的淡淡金光,以及那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他们在”乌乃颂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微弱,仿佛漏气的风箱。
然而,就在他即将吐出关键信息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从陈枫侧后方那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只留下三道微不可察的乌光!目标并非陈枫,而是首指地上瘫软的乌乃颂!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可能!
“灭口?!”陈枫瞳孔骤然收缩!他反应快到了极致,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滑步,同时右手闪电般甩出三张黄符!
符纸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乌乃颂身前!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三道乌光撞上拦截的黄符,如同强弩之末,被符纸上爆发的微光阻挡,显露出真形——是三枚通体乌黑、淬着幽蓝光泽、形如牛毛的细针!针尖显然淬有剧毒!
黄符被细针穿透,光芒迅速黯淡,但终究是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乌乃颂看着那几乎贴着自己鼻尖被挡下的毒针,脸上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露出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他似乎认出了这毒针的来历!
“是是她主人身边的”乌乃颂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噗!”
颅骨碎裂的闷响传来。乌乃颂身体剧烈一颤,七窍流血,眼中的神采彻底消失,手臂无力地垂下。他竟选择了自绝!宁愿死,也不敢泄露半分!
陈枫脸色铁青,猛地转头望向毒针射来的方向!只见那片芦苇深处,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一闪而逝,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留下一缕极其淡薄、却带着阴冷与腥甜的奇特气息,瞬间被江风吹散。
“又是她”陈枫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又是那个刺杀周通、收割怨念后神秘消失的女人!她如同附骨之蛆,始终潜伏在暗处,清理着一切可能暴露“主人”的线索!
江风呜咽,卷起滩涂上的沙尘。月光下,陈枫独自站在三具迅速腐败的尸骸和一个自绝身亡的南洋邪师身旁,身影显得有几分孤寂,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冷硬。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乌乃颂的尸体。除了那个破碎的血婴瓮碎片,再无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又走到那三具活尸旁,忍着刺鼻的恶臭,在他们残破的衣物里摸索。在最初被血降头粉末腐蚀的那具尸体口袋里,他摸到了一张被血污浸透的纸条。
展开纸条,借着月光,上面是用血写就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透着一股疯狂与不祥:
“七月半百鬼夜行城隍庙祭品”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恐惧或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写就。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陋、却透着阴森意味的——青铜面具的图案!
“七月半…城隍庙…青铜面具…”陈枫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锐利如刀锋。这像是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一个仪式…或者,一个陷阱?那个隐藏在幕后、戴着青铜面具的“主人”,终于开始主动布局了吗?
他将纸条小心收起。目光再次投向远处江城璀璨却冰冷的灯火。赵明坤、周通,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都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而“七月半”的“百鬼夜行”之约,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张开。
“百鬼夜行…”陈枫喃喃自语,冰冷的江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眼眸,那里没有恐惧,只有跃跃欲试的锐利锋芒,“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鬼厉害,还是我的符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