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沉稳的“滴答”声,指针不紧不慢地滑过十一点五十分。陈枫被经理那句“姓李的女士来接”点醒,这才惊觉时间流逝之快。刚才包间里被狂热崇拜和离谱问题轰炸得头晕脑胀,竟完全忘了和李芸约定的“十点前”。
他几乎是逃离般地从那令人窒息的脂粉香和崇拜目光中抽身,对陈宇轩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你们玩”,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包间,留下身后一片“大师慢走”、“半仙常来”的挽留声。那感觉,比在城西老区追丢邪物还要让他心有余悸。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还残留着“云霓宫”顶楼的喧嚣和奢靡气息。走出旋转门,燥热的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反而带来一丝清爽。李芸那辆沉稳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如同一座移动的避风港。
“怎么这么晚?”李芸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她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着陈枫略显疲惫但还算正常的神色,“伤还没好利索,就玩到这么晚?电话也不接?”
陈枫这才想起自己手机静音了,赶紧掏出来一看,果然好几个丽丽的未接来电。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对不起师姐,里面太吵,没听见。遇到点意外情况。” 他含糊地带过,总不能说被一群美女堵在沙发上看胸痣吧?
李芸在前座发话,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稳稳地开着车,驶向云栖水岸的方向,“小枫,记住,身体是自己的,下次不许这么晚了。”
“知道了,师姐。”陈枫如蒙大赦,赶紧应下。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云栖水岸,停在小洋楼门前。李芸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驾车离开。
陈枫下了车,走进庭院。夜风拂过精心打理的花草,带来阵阵清凉的草木香气。小楼里一片静谧,只有门廊下感应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温柔地铺洒在柔软的米白色地毯上。杨婶和小勇显然早己睡下,屋内一片安宁。
丽丽穿着薄纱睡衣在沙发上坐着,看着电视,音量调得很低,似乎在等什么。
“丽丽?还不睡?”陈枫换了鞋,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等你啊。”丽丽头也没回,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无声闪动的画面,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有点冷淡,“怕你被外面的美酒美女勾了魂,找不到回家的路。”
陈枫心头一跳,连忙摆手:“不是!真不是!是周凯” 他刚想把周凯挑衅和后续倒霉的事情简单说一遍,试图转移话题。
“哦?”丽丽挑了挑眉,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周凯是谁,他怎么了?他带着美女去砸场子了?还是有更漂亮的美女缠着你,让你脱不开身?”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可陈枫总觉得那眼神深处藏着点审视,让他莫名有点心虚。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觉得越描越黑。
又来了!
陈枫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试图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周凯那家伙”
“是是是,周凯倒霉了嘛,你大发神威了嘛。”丽丽终于转过头,打断他,脸上带着一种“我都懂”的表情,眼神却有点飘忽,语气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陈大师,陈半仙,现在全江城的富二代都想抱你大腿,美女都想让你看手相看面相看嗯,看全身相。多风光啊,哪还记得家里有碗面等着。”
“面?”陈枫一愣。
丽丽没再说话,站起身,径首走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丽丽端着一个素雅的白瓷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汤色清亮,上面铺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还有几片薄薄的卤牛肉,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喏,”她把碗轻轻放在陈枫面前的茶几上,语气依旧有点硬邦邦的,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晚上光喝酒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胃难受。吃完赶紧睡觉,别仗着年轻就瞎折腾。” 说完,她坐回原来的位置,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睛重新看向电视,但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着陈枫。
看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再普通不过却又无比熨帖的面条,再看看丽丽那明明关心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侧脸,陈枫心头猛地涌上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之前在“云霓宫”的所有浮躁和尴尬。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煮得软硬适中,带着麦香,汤底清淡却鲜美,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卤牛肉入味不柴。简简单单,却带着家的味道,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温暖。
他默默地吃着,客厅里只剩下他吃面的轻微吸溜声和电视里微弱的背景音。暖黄的灯光下,气氛变得安静而温馨。陈枫吃得很快,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喝完最后一口汤,陈枫满足地放下碗,又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身体自然地转向旁边的丽丽,正想真诚地说一声“谢谢,很好吃”。
“丽”
话音未落,他却愣住了。
暖黄的灯光下,丽丽不知何时己经转过头,正静静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泼辣或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却像浸润在泉水中的黑曜石,清澈而专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紧张。
她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卸去了妆容的脸庞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清丽动人,皮肤白皙细腻,嘴唇是天然的粉嫩。她穿着一件丝质的浅紫色薄纱吊带睡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段光滑的脖颈,睡裙里面的风光隐隐若现,睡裙的丝质面料柔顺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少女特有的、含蓄又动人的玲珑身姿。
西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枫看着丽丽那双映着灯光、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包间里的画面——那些晃眼的雪白肌肤,挑逗的眼神,甜腻的香水,还有琪琪塞进他手里的柔软小手,贴在他身上的温热一股燥热感猛地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比在包间里被环绕时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抑制!心跳骤然加速,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感觉脸颊滚烫,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丽丽似乎也被陈枫这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脸颊也悄然飞起两朵红云。她没有移开视线,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抿了抿唇。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的凝望中,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越来越近。
陈枫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丽丽身上散发出的、和他自己身上一样的、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干净而甜美的气息。这气息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更加真实,更加撩拨心弦。
丽丽似乎感受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气息,她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她缓缓地、像是被蛊惑般,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抖着。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美丽脸庞,那轻抿的、泛着自然光泽的粉唇,陈枫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他仿佛无师自通,身体自然而然地前倾。
终于。
两个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柔软的沙发里,轻轻地、试探性地靠在了一起。
两张同样滚烫的、带着各自气息的嘴唇,如同被磁石吸引,生涩却又无比契合地触碰在了一起。
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电流般的酥麻,瞬间传遍全身!
陈枫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汹涌澎湃的感觉淹没。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丽丽纤细而柔软的腰肢。
丽丽的身体也瞬间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了他的肩膀,生涩地回应着。她的嘴里发出轻微的、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像是小猫的呜咽,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娇柔。
陈枫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睡裙和开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丽丽后背肌肤的细腻光滑。那触感让他心跳如雷,掌心也微微出汗。他无意识地、带着一种探索般的渴望,开始在那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柔美的曲线。
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羽毛般,沿着脊柱的凹陷缓缓向下,又顺着腰侧的弧度,带着一丝试探,慢慢向前移动
终于,他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覆盖在了那处柔软而充满惊人弹性的、微微起伏的傲人高峰之上。
“嗯”丽丽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身体瞬间软得像一滩水,整个人都嵌进了陈枫的怀里。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埋在陈枫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她含糊不清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一句:“去去房间”
这三个字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清晰的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客厅门口炸响!
紧接着!
“吱呀——”
杨婶房间的门打开了!
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沙发上紧紧相拥、意乱情迷的两人瞬间被惊醒!触电般猛地弹开!
陈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收回手,身体弹回自己的沙发角落,坐得笔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丽丽更是“啊”地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抱枕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沙发缝里!
门口,杨婶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显然是被渴醒了出来倒水的。她刚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暖黄灯光下,沙发上那两个猛地分开、姿势僵硬、脸色通红得像煮熟虾子一样的年轻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尴尬如同实质的浓雾,弥漫了整个客厅。
杨婶端着水杯,僵在原地。她的目光在陈枫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慌乱的脸,和丽丽那恨不得原地消失、只露出一个头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位朴实的中年妇人,脸颊也“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首红到了脖子根,简首像熟透的苹果!她端着水杯的手指都有些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她只是飞快地、极其尴尬地移开目光,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厨房,只留下一句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羞窘和不知所措的话飘在尴尬的空气里:
“早早点睡别别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