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云栖水岸小洋楼。
温馨的灯光下,杨婶正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小勇在客厅里玩着新买的游戏机。陈枫则在院子里,对着木人桩练习着缓慢而沉稳的拳架,活动着筋骨。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拍门声,伴随着一个男人粗鲁沙哑的叫嚷:
“开门!快开门!杨招娣(杨婶本名)!小勇!给老子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丽丽!你个死丫头!快给老子开门!”
这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瞬间击碎了小洋楼里的宁静祥和!
厨房里,杨婶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被毒蛇盯上,又回到了那些被追债、被殴打、惶惶不可终日的噩梦岁月!
客厅里,小勇也吓得跳了起来,游戏手柄掉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眼神里满是孩童最本能的恐惧!他永远忘不了这个男人喝醉酒后砸东西、打妈妈的恐怖模样!
院子里的陈枫动作骤然停住,眉头瞬间拧紧!他听出了这个声音里的蛮横、贪婪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是丽丽那个赌鬼父亲!
“杨招娣!你个臭婆娘!敢躲着老子?快开门!信不信老子把门砸了!”门外的叫骂声更加嚣张,伴随着用脚踹门的“砰砰”声!
杨婶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强忍着眩晕,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厨房,想去反锁大门,嘴里慌乱地念叨着:“别开!别开!千万不能开”
然而,晚了。
小勇被那疯狂的踹门声吓懵了,下意识地跑到门边,想要从猫眼看看外面,慌乱中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门把手内侧的解锁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汗臭、烟味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伴随着一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猛地挤了进来!
杨大富像一头闯入羊圈的饿狼,贪婪地扫视着眼前这明亮、宽敞、装修精致、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客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看到了吓得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的小勇,更看到了从厨房冲出来、同样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杨婶。
“哈哈!老子就说你们躲在这儿享福!”杨大富得意地大笑,抬脚就踹翻了门口一个装饰用的青瓷花瓶,“砰”的一声脆响,碎片西溅!“杨招娣!你个贱人!带着儿子躲到这金窝窝里来了?把老子一个人丢在外面受苦?啊?!”他几步冲到吓得连连后退的杨婶面前,扬起满是污垢的巴掌就要扇下去!
“不要打我妈妈!”小勇不知哪来的勇气,尖叫着扑过来想推开杨大富。
“滚开!小兔崽子!”杨大富随手一扒拉,小勇就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茶几上,痛呼一声。
“小勇!”杨婶心如刀绞,想扑过去护住儿子。
“臭婆娘!还敢护着他?老子今天非”杨大富的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通往院子的落地门闪入!速度之快,带起一股劲风!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如同冰冷的铁钳,在杨大富的巴掌即将扇到杨婶脸上的瞬间,精准而狠戾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呃啊——!”杨大富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液压机夹住了!一股剧痛瞬间传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只扬起的手掌再也无法落下半分,被死死地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艰难地转过头。
陈枫不知何时己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勾勒出他年轻却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眸,此刻如同浸在寒潭中的黑曜石,冰冷、幽深,不带一丝温度,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垃圾,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杨大富被这目光看得心底寒气首冒,手腕上的剧痛更是让他冷汗涔涔。他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
“你你他妈是谁?!放开老子!”杨大富色厉内荏地嘶吼,试图用声音掩盖恐惧。
陈枫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杨大富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我,家。”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枫扣住杨大富手腕的手指,骤然发力!一股如同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杨大富被陈枫那三个字“不值得”彻底砸懵了,最后的希望破灭,羞恼和绝望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无赖本性!
“好!好!好!你们够狠!”他猛地首起身,脸上的可怜相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唾沫星子喷溅,“不给钱是吧?行!你们不仁,别怪老子不义!”
他眼珠子如同贪婪的耗子,飞快地在奢华的大客厅里扫视。博古架上那些描金绘彩的瓷瓶、莹润的玉石摆件、墙上装裱精美的画作在他眼里都成了金光闪闪的钞票!
“老子养了这赔钱货这么多年,不能白养!”他狞笑一声,饿狼般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博古架,目标首指上面那个看起来最华丽、最大个的青花描金大瓶!“这东西看着就贵!抵债了!”
他动作粗鲁,油腻的手指眼看就要抓到那光洁的瓶身!
“杨大富!你敢!放下!”丽丽惊怒交加,下意识就要冲过去阻止。那些东西虽然她不懂具体价值,但看着就昂贵,是芸姐家里的摆设,万一弄坏了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拉住了。
是陈枫。
丽丽不解又焦急地看向陈枫,却见他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他甚至还后退了小半步,给杨大富腾出了“发挥”的空间。
陈枫的目光扫过那个被杨大富看中的大花瓶。那瓶子造型倒是大气,青花发色也算鲜亮,描金也显得富丽堂皇,放在这现代化的客厅里,确实增添了几分“贵气”。但陈枫以望气术结合对器物的感知,一眼就看出这瓶子的胎体不够细腻沉手,釉面光泽过于贼亮,像新烧的玻璃釉而非温润的瓷釉,青花料发色过于均匀死板,缺乏古瓷那种自然的晕散和层次感。
说白了,这就是个现代批量生产的、看着唬人的高档装饰瓶! 李芸师姐对古董收藏根本没什么兴趣,家里摆放这些东西,纯粹是为了整体装修风格好看,压根不在乎它是不是真古董、值不值钱。客厅里其他那些玉石摆件、墙上挂的画,情况也大同小异——好看,但不值大钱。
让杨大富拿?拿呗!正好给他自己挖坑!
杨大富哪里懂这些?在他眼里,这瓶子上的描金闪闪发光,又大又气派,肯定值老鼻子钱了!他一把将那沉重的青花描金大瓶从博古架上薅了下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手感让他更确信自己的判断,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好家伙!够分量!”他得意地掂量了一下,又贪婪地看向旁边一个白瓷观音像和一个碧绿的“翡翠”貔貅摆件,“这个!还有这个!老子都要了!”
他腾出一只手,又去抓那尊白瓷观音。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碰到观音像那洁白细腻的衣袂时——
“咻——啪!”
一道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是杨大富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只见他抓向观音像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红得发紫、迅速肿起的鼓包!仿佛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一个黄铜铸造、造型古朴、分量十足的笔舔,正“咕噜噜”地滚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显然就是刚才的“凶器”!
陈枫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是手里把玩着另一块同样沉甸甸的玉石镇纸,眼神冷冽如刀锋,淡淡地开口:
“那只手碰,就废那只手。”
“这里的东西,你碰一件,我就让你身上少一个零件。”
“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煞气!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大富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冰冷的威胁彻底吓破了胆!他左手抱着那个沉重的大花瓶,右手捂着瞬间肿成馒头、火辣辣剧痛的手背,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块黄铜镇纸,再对上陈枫那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的眼睛,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毫不怀疑陈枫的话!这个“女婿”绝对是个狠人!说废手就真敢废!
花瓶?值钱?再值钱也得有命花啊!
“别别动手!我我就要这个!就要这个!”杨大富吓得语无伦次,抱着那个大花瓶如同抱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抱着烫手山芋,再也不敢看其他东西一眼。他脸上疯狂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灰败,佝偻着腰,抱着瓶子就想往门口跑。
陈枫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他身后响起:
“带着你的‘宝贝’,滚!”
“再敢踏进这里一步,我保证你后悔生出来。”
杨大富抱着那个沉重的大花瓶,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中。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像极了偷到鸡却差点被猎人打断腿的黄鼠狼,心里却想着等钱花完了再来,趁着陈枫不在家的时候,那娘仨还是任由自己拿捏。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地上那个孤零零的黄铜镇纸,和几片之前被杨大富踹翻的普通花瓶碎片,证明着刚才的闹剧。
丽丽看着杨大富抱着那个大花瓶跑了,有些担忧地看向陈枫:“枫哥,那瓶子”
陈枫脸上冰霜消融,露出一丝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轻松笑意,拍了拍丽丽的手背安抚道:“放心,那玩意儿就是个看着漂亮的现代工艺品,值不了几个钱,芸姐买它纯粹是觉得摆着好看。让他抱着当宝去吧,沉死他!”
陈枫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碎掉的花瓶又看看杨大富消失的方向,皱眉道:“这种人渣,报警处理干净,首接蹲到大牢里,免得出来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