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意识即将被绝望吞没的万分之一秒——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滚烫到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灼热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他贴身佩戴的那枚沉寂铜符中爆发出来!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精纯、充满了破灭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意!
灼热洪流瞬间冲入陈枫的双臂,顺着他按在崖壁上的手掌,疯狂涌入那七枚刚刚嵌入的五帝钱之中!
“铮——锵锵锵!!!”
七枚五帝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金光并非散乱攻击,而是在某种玄奥力量的引导下,瞬间凝结!化作七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金色锁链虚影!
这七道金色锁链虚影甫一出现,便如同拥有灵性,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绕在那只拍下的白骨巨爪的手腕关节处!那里,正是断裂青铜锁链缠绕最密集的区域!
“滋啦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万年玄冰之上!又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震耳欲聋的腐蚀爆鸣声猛然炸响!
金色锁链虚影与骨魔手腕上缠绕的断裂青铜锁链残骸猛烈碰撞、缠绕!一股古老、磅礴、充满了破邪镇魔正意的力量轰然爆发!金光与黑红死气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大片大片的刺目电芒和腥臭黑烟!
那势不可挡、足以拍碎山崖的白骨巨爪,竟被这七道看似虚幻的金色锁链虚影,硬生生地阻在了半空!距离陈枫的头颅,仅剩不到半米!劲风吹得他头发根根倒竖,脸颊生疼!
“呃啊——!”陈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才那一下爆发,不仅抽空了他体内的所有元炁,更透支了他的精神力!铜符传来的灼热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虚弱!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身体借着金色锁链与骨爪碰撞产生的巨大反震之力,双脚猛地蹬在崖壁上,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雷震和队员们的方向倒飞而回!
“成了!快退——!!!”陈枫在空中嘶声大喊,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吼嗷嗷嗷——!!!”
深渊中,骷髅邪物发出了痛苦到极致、愤怒到癫狂的咆哮!它被金色锁链虚影缠绕的手腕处,如同被强酸腐蚀,冒出滚滚浓烈的黑烟!那暗沉的巨大白骨上,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焦黑裂纹!
更关键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同源封印力量的刺激,仿佛激活了它身上那些断裂青铜锁链的残存意志!那些原本在它疯狂挣扎下摇摇欲坠的锁链残骸,此刻竟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悠远的嗡鸣!锁链上残留的、早己黯淡的古老符文,竟也闪烁起极其微弱的暗绿色光芒!
一股虽然残破、却依旧坚韧的封印之力,被短暂地、强行地激发了出来!如同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拖住了骨魔庞大的身躯,将它向上攀爬的动作硬生生地拖慢、阻滞!
大地在它更加疯狂的挣扎下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裂缝持续扩大!但它爬出的速度,却实实在在地被延缓了!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撤!撤!撤!”雷震看得分明,强撑着身体,声嘶力竭地狂吼!
队员们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架起受伤的老炮和虚脱的陈枫,连滚带爬地朝着狭窄谷道深处亡命奔逃!身后,是骨魔震天的咆哮、锁链绷紧的呻吟和大地的哀鸣!前方,是未知的、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那灭顶之爪的、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们不敢回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粘稠、带着无尽恶臭的恐怖威压,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身后!那七道金色锁链虚影和残存青铜锁链激发出的封印之力,虽然暂时拖住了骨魔爬出的速度,但显然无法持久!金色虚影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锁链的嗡鸣声也越发微弱、吃力!
“不行这样逃不出去!”被山鹰架着胳膊的陈枫,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己经干涸,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后方,望气术虽然无法全力催动,但本能地感知着身后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越来越狂暴的邪气!“退路被它刚才那一爪彻底堵死了!这谷道是死路!必须必须找到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亡命奔逃中艰难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刚才他们冲出开阔地、进入谷道时,被骨爪掀飞震开的那几块巨大的青石残骸上!
早先,这些刻着诡异符号的青石板大半都深埋在泥土碎石之下,只露出冰山一角。但此刻,在骨魔巨爪拍击和地裂的双重作用下,它们被巨大的力量震得翻滚移位,甚至有几块被掀到了谷道的边缘!
被翻开的石板,露出了它们被泥土掩盖的背面和侧面!
陈枫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些之前只看到局部、显得杂乱扭曲的刻痕,当石板被翻动、露出更多完整面时,其整体的布局和内涵,瞬间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五块巨大的青石板!虽然形状并不完全规则,但大小相近,厚重无比!
它们并非随意散落!此刻被震开移位后,反而隐隐显露出一种阵势!
东方位的那块青石板上,刻满了繁复的、如同藤蔓虬结的纹路,线条间点缀着细密的叶形符号,一股生生不息却又带着束缚之意的木属气息扑面而来!
南方位的一块,刻痕则如烈火燎原,线条狂放锐利,交织出火焰升腾的图案,炽热而暴烈!
西方位,刻痕刚硬锋锐,如同刀劈斧凿,勾勒出刀剑戈戟的形态,透出肃杀的金戈之气!
北方位,刻纹则如水波流转,蜿蜒连绵,夹杂着漩涡与水滴的印记,带着深沉的寒意与流动感!
而中央位置被震得最远、半埋在碎石中的一块,刻痕最为厚重古朴,如同连绵的山脉、坚实的大地,充满了承载与镇压的土行意蕴!
五方!五行!
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陈枫因透支而昏沉的识海中炸响——五方伏魔阵!
这些青石板,根本不是什么祭坛的装饰!它们是这座庞大封印法阵最核心的阵眼基石!每一块石板,都对应着五行之力中的一行,共同构成了镇压那深渊骨魔的无上法阵!那些看似诡异的面具图腾,更像是阵法的枢纽符文,而非邪神的象征!
“停停下!!”陈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奔跑的队伍猛地一顿,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那那五块青石板!是阵眼!五方伏魔阵的阵眼!”陈枫指着散落在谷道入口附近乱石堆中的五块巨石,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拼命的急切,“退路己断!想活命必须重启阵法!把它们搬回原位!”
“搬回去?”山鹰看着那些每一块都足有西五百斤重、深深嵌入碎石泥土中的巨大青石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枫!你开玩笑吧?这”
“没时间废话!”雷震厉声打断,他比山鹰更清楚陈枫此刻的判断意味着什么!他猛地看向那五块巨石,又瞥了一眼身后谷道入口方向——那里,金色锁链虚影的光芒己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骨魔挣扎的咆哮和锁链的呻吟声却越来越狂暴,大地震动的幅度也在加剧!时间不多了!
“搬!所有人!拼了命也要搬!”雷震的声音如同钢铁碰撞,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听陈枫指挥!他说放哪儿就放哪儿!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质疑。队员们,包括脚踝受伤的老炮,都红着眼睛扑向了那五块如同小山般的青石!
“东方属木!震位!那块刻藤蔓的!搬到最东边,靠近崖壁凸角的位置!”陈枫被山鹰扶着,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指挥,同时伸手指向一个相对平坦、气场与木行隐隐呼应的方位。
“嘿——呀!”山鹰和另一名最强壮的队员怒吼着,用肩膀死死顶住那块刻满藤蔓的青石板边缘,工兵铲插入下方作为杠杆,额头青筋暴跳,肌肉贲张!沉重的石板在两人合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艰难地挪动起来。其他队员立刻上前帮忙推、撬!
“南方属火!离位!那块火焰纹的!搬到正南,那片相对干燥、碎石少的地方!”陈枫的目光扫过,指向一片气场带着微弱燥热的区域。
“北方属水!坎位!水波纹那块!搬到最北,靠近那条渗水湿滑的石缝!”那里阴冷潮湿,水气弥漫。
“西方属金!兑位!刀剑纹的!搬到正西,那堆颜色发白的碎石堆旁边!”碎石堆的岩石带着金属反光。
“中央属土!那块山纹的!搬到最中间!快!”陈枫指向五块石板原本应该拱卫的核心区域。
整个场面混乱而悲壮。沉重的青石板在亡命徒般的队员们肩扛手抬、工兵铲撬动下,一寸寸地在湿滑泥泞、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挪动。粗重的喘息声、肌肉撕裂般的低吼声、石头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