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悄然滑过。距离野马河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转眼己过去一个多月。陈枫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修炼、研习符箓、偶尔与陈宇轩等人小聚。但他心中始终悬着一件事——那副从骸骨巨魔体内现世、后又诡异解体的青铜甲胄。
这一个月里,雷震那边关于甲胄研究的消息寥寥无几,偶尔通电话,也只是说进展缓慢,专家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这种沉默,反而让陈枫更加确定那甲胄的非同小可。
这天下午,陈枫正在云栖水岸的家中静坐炼气,放在一旁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雷震的号码。
“雷组长。”陈枫接通电话。
“陈枫,有消息了!”雷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兴奋,“关于那副青铜甲胄,研究所那边,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眉目了!”
陈枫精神一振:“哦?有什么发现?”
“过程很曲折。”雷震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局里最顶尖的古文字专家、材料学家、能量分析师,甚至请来了几位考古界和神话学领域的泰斗,联合攻关。一开始,那些刻文完全无法解读,像是天书。首到一位研究上古神话的老教授,在一次偶然比对中,发现甲胄内衬几个极其隐秘的符号,与商周时期一些祭祀青铜器上记载的、关于‘兵主’蚩尤的传说图腾,有微弱的相似性!”
“蚩尤?”陈枫眉头一挑,这个名字在华夏神话中可谓如雷贯耳,是与黄帝争霸的魔神,兵器的始祖。
“对,蚩尤。”雷震语气凝重起来,“但这个发现太惊世骇俗,谁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专家们开始扩大范围,翻遍了所能找到的所有先秦古籍、野史、甚至是一些被视为荒诞不经的方士笔记。最终,在一部残缺的、据说是战国后期楚国巫觋所著的《九幽异物志》的孤本残卷中,找到了一段模糊的记载。”
“对,但证据不足。专家们翻遍先秦古籍野史,最终在一部战国残卷《九幽异物志》中,找到关键线索。”雷震顿了顿,“记载提到,春秋时期,有一个名为‘景’的小诸侯国,其国君‘昶公’,在一次战争中,从一座古老祭坛获得了一副‘玄甲’。”
“玄甲?”陈枫若有所思。
“就是那副青铜甲胄!”雷震肯定道,“据《九幽异物志》描述,此甲通体幽玄,符文自生,疑似上古遗物。昶公得到后,如获至宝,将其穿戴上阵。果然,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他勇不可当,刀枪不入,麾下军队也士气大振,接连获胜,迅速扩张了领土。”
“但是,”雷震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代价是巨大的。古籍记载,昶公穿戴此甲后,虽勇不可当,但性情日渐暴戾,且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衰败。他获得的胜利,仿佛是以燃烧自身生命为代价。得到甲胄不到三年,这位原本正值壮年的国君,便在一次胜仗后的庆功宴上,离奇暴毙,死时形销骨立,状若干尸。黎国也因此迅速衰落,最终被吞并。”
陈枫静静地听着,这与那透明躯体的诡异形态隐隐对应。
雷震继续道:“昶公死后,那副‘玄甲’便不知所踪。首到数百年后,秦汉之交,那部《九幽异物志》的著者,一位楚地大巫,在笔记中又提及,他听闻南方有方士,偶得一副神秘甲胄,似有‘蜕凡驻颜’之奇效,但需以特殊法门穿着,伴之入葬,可保尸身不腐,甚至有逆夺造化、延缓轮回之机。那位方士死后,便是穿着此甲下葬。”
“蜕凡驻颜?尸身不腐?延缓轮回?”陈枫捕捉到这些关键词,立刻联想到了那具透明的、能看到内脏骨骼的诡异身体。“难道那具透明身体,就是那位方士?这甲胄的效果,并非战斗,而是‘蜕皮’重生?”
“专家们也是这么推测的!”雷震的声音带着惊叹,“结合那具透明躯体的特征,他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甲胄或许拥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战斗模式’,如同昶公所用,强行激发穿戴者潜能,但消耗生命本源。另一种,则是‘长生模式’,如同那位方士所用,以甲胄之力,缓慢地改造肉身,进行一种类似‘蜕皮’的新陈代谢,剥离旧躯,试图孕育新生,从而达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或‘尸解’。那具透明身体,可能就是在漫长的‘蜕皮’过程中,新旧躯体交替时产生的过渡状态,或者是蜕皮失败的结果?”
“专家们正是如此推测!”雷震惊叹道,“这甲胄可能蕴含不同力量导向。一为‘征战’,激发潜能却燃烧生命,如景桓公;二为‘长生’,引导肉身缓慢蜕变,如那方士。那透明躯体,很可能是在漫长‘蜕变’中产生的异化状态。而野马河谷,推测曾是为方士殉葬的场所,那些殉葬者的白骨,在甲胄漫长岁月散发的诡异力量影响下,竟逐渐聚合,形成了我们见到的那具庞大骸骨巨魔,成为了甲胄的外层守护。”
这个推测解释了白骨巨魔的由来,也凸显了甲胄力量的诡异与强大。
说到这里,雷震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和郑重:“陈枫,还有个情况。那甲胄我们尝试了所有己知的方法,包括最精密的仪器和能量引导,都无法将其重新拼接起来。它散落的状态,似乎是一种‘封印’或者‘休眠’模式。而唯一能与之产生共鸣,并曾成功将其‘激活’解体的就是你那枚铜符。”
“所以,铜符”陈枫隐隐抓住了关键。
“这就是最重要的发现!”雷震语气无比郑重,“综合所有信息,专家们基本断定,此甲胄极可能就是上古传说中与蚩尤相关的‘蚩尤战甲’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其仿制品或碎片,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而你那枚铜符——”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并非独立的法器。研究显示,它无论从材质、能量波动还是内部符纹结构,都与甲胄本身同源!它极有可能,就是这副‘蚩尤战甲’胸口部位的核心构件,是启动或控制战甲的‘钥匙’!”
陈枫心中剧震!虽然早有猜测,但被正式证实又是另一回事。原来师父李鹤鸣留给他的这枚铜符,竟是上古战甲的核心部件?师父又是从何处得来?
难怪每次催动铜符,爆发出的力量都很强大,或许并非铜符本身储存了多少能量,而是它作为‘钥匙’,短暂连通了冥冥中可能与战甲本体或者其力量源头的联系,引导了那股属于‘蚩尤战甲’的恐怖力量降临。正因为是引导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所以每次都会对自己的身体和元炁造成巨大的负荷。
这下,许多疑惑豁然开朗。陈枫回想起每次动用铜符后的虚弱,确实像是通道过载后的反噬。
“现在的情况是,”雷震深吸一口气,说道:“甲胄散落,无法拼接,处于一种沉寂状态。高层认为,要真正研究它,甚至尝试控制或安全封存它,铜符是关键。他们郑重请求,借用你的铜符一段时间,用于后续研究。我以人格担保,局里会确保铜符绝对安全,并给予你最高权限和补偿,研究过程你可全程监督。”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雷震补充道:“当然,局里理解铜符对你的重要性,这只是一个请求。他们会绝对保证铜符的安全,并在研究期间给予你最高级别的权限和相应的补偿。而且,研究过程你可以在场监督。”
陈枫握着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佩戴的铜符。蚩尤战甲蜕皮长生一个个信息冲击着他的脑海。师父李鹤鸣留下这枚铜符,难道真的与上古魔神蚩尤有关?这背后牵扯的因果,似乎越来越大了。
陈枫沉默着。铜符的来历在此似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答案——它是蚩尤战甲的一部分。这解释了他的力量来源,也带来了新的沉重感。借出铜符有风险,但也是深入了解这股力量、或许还能解决战甲隐患的机会。
沉思良久,陈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铜符可以借。但我必须在场。而且,研究的所有进展,我必须第一时间知情。”
听到陈枫松口,雷震明显松了口气:“这是当然!我立刻向上面汇报!谢谢你,陈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