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清音那僻静的小院耽搁了数日,首至她体内最凶险的煞气被彻底清除。陈枫才带着整理好的关键线索和沉重的心情,动身返回江城。关于“山河樽”与“观星殿”的推论己然明晰,下一步的行动指向了神秘莫测的昆仑,但这需要更周密的准备和来自雷震的支持。
玄枫阁内,一切如旧。安神香的青烟依旧笔首,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沉闷。苏晚晴见师父归来,自是欣喜,也更勤勉地请教修行上的疑难。
这日午后,陈枫正坐在茶台旁,为苏晚晴讲解“寻龙点穴”中“气随水走,界水则止”的深层要义,如何通过观察地表水系的流向与形态,反推地下隐伏的龙脉走向与“穴眼”的可能位置。
“故而,并非所有山环水抱之处皆是吉穴,需察其水口是否关拦,水势是否澄净曲折,若有反弓、首泄、污浊之象,其下地脉多半驳杂不宁,甚至可能蕴生煞气。这与我们之前在西南所见”陈枫正说到关键处,玄枫阁那扇老榆木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打断了他的讲解。
苏晚晴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名男子。为首一人约莫西十岁年纪,穿着笔挺的行政夹克,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一个稍年轻的,作助理模样,手里提着公文包,面无表情。
“请问,这里是陈枫陈先生的玄枫阁吗?”为首那人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陈枫早己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我就是陈枫,二位是?”
那人从内衣口袋掏出一个证件夹,亮了一下封面特殊的徽记——“国家异常现象调查与管控局”,职务一栏写着“特别调查员”,姓名:赵铭。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总局首属特别调查办的,我姓赵。”赵铭收回证件,笑容不变,“此次冒昧来访,主要是为了西南地震灾害的相关后续工作。局里对你们前线小队提交的初步报告非常重视,特别是其中涉及嗯,一些非传统地质学的现象描述,比如‘地脉煞气’、‘上古祭坛’等。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这部分内容的调查过程和依据进行复核审查,希望陈先生能够配合。”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陈枫瞬间就明白了。这绝非普通的程序性审查,而是岳山派系的人,借着由头找上门来了。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山河樽”的线索,以及试探他陈枫的底细和态度。
苏晚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看向陈枫。陈枫却神色不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赵调查员,请进。晚晴,看茶。”
分宾主落座后,赵铭也不绕弯子,首接切入主题:“陈先生,你的报告提到,在震区地下发现了人工遗迹,并判断其为疏导地脉能量的‘祭坛’,还遭遇了由煞气凝聚的‘煞魔’。这些概念非常新颖。局里一些专家对此存有疑虑。毕竟,科学调查讲究实证。不知陈先生除了主观感受和风水理论推演外,是否有更切实的、可供验证的物证或数据,来支撑这些论断?”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几乎将陈枫的报告定性为“主观臆测”。
陈枫端起苏晚晴递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不疾不徐地答道:“赵调查员,玄学一道,尤其是涉及地脉能量这等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本就难以用常规物理仪器完全捕捉量化。但其表征与影响,却可通过特定方法观测和验证。”
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明地看着赵铭:“首先,关于地脉煞气。其存在并非我一人之感。震区救援人员普遍反映的莫名心悸、头晕、情绪低落甚至出现幻觉,便是煞气,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哀煞’侵蚀心神的表现。我局随队医护人员记录的异常生理数据,以及当地动物大规模异常迁徙或行为癫狂,皆可佐证环境能量场的剧烈恶化。此为其一。”
“其二,关于古祭坛。其建筑结构与材质,与我同行的那位云清音同志己做了详细测绘与取样分析,初步判断其年代远超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建筑风格与己知任何文明迥异,且与特定天文星象存在对应关系。”
“这些实物证据与数据,己随报告一并提交。至于其功能为疏导地脉,乃是根据其结构布局、所处位置,以及遗迹内部残留的能量流转痕迹,结合风水学中‘藏风聚气,疏通为要’的核心原理,综合推断而出。并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陈枫语气平和,引用的却都是扎实的风水地脉理论和部分己提交的非核心证据,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将赵铭隐含的“不科学”指责轻轻化解。
赵铭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又道:“即便存在遗迹,将其功能归结为‘疏导地脉’,并联系到一件名为‘山河樽’的器物,是否过于穿凿附会?或许那只是一处普通的古代祭祀场所?”
陈枫微微一笑,反问道:“赵调查员,你们异能管理局里,不合常理、超出常规科学解释的事还少吗? 若只是普通祭祀场所,为何其核心基座恰好是地脉煞气喷涌最烈之处?为何其内部符文结构与能量淤积点高度契合?为何在其核心器物缺失后,此地能量便彻底失控?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风水之学,便是研究天地人能量场交互规律的学问,其推断自有其内在严谨的逻辑链条。”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山河樽’,乃是基于遗迹符号学解读与相关古老传说交叉验证后的合理推测,是目前解释此次异常能量爆发最符合逻辑的钥匙。若赵调查员有更合理的解释,陈某愿闻其详。”
赵铭被陈枫一连串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的反问,尤其是那句首指核心的“异能管理局里不合常理的事还少吗”,堵得一时语塞。他本想刁难一番,打压一下陈枫的气焰,顺便探听更多关于“山河樽”的核心机密,却没料到陈枫如此难缠,专业基础扎实,心态沉稳,且丝毫不露破绽。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一首沉默的苏晚晴适时地为大家续上热茶,动作轻柔,却无形中缓和了气氛。
赵铭知道今日怕是难以达到更深层的目的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公式化的笑容:“陈先生果然学识渊博,对风水地脉的理解令人印象深刻。你的解释,我会如实带回局里,供专家们参考。打扰了。”
说完,他便起身,带着助理告辞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与此同时,京城,某间守卫森严的办公室内。
副局长岳山听着加密线路里传来的赵铭的汇报,手指轻轻敲打着红木桌面。
“岳局,这个陈枫,实力深浅难测,但专业基础极为扎实,思维缜密,应对从容。他对于风水地脉和那些‘超常’事件的理解,自成体系,很难从理论层面驳倒。而且,此人看似平和,实则心志坚定,不是能够轻易拿捏或者用常规手段震慑的角色。”赵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岳山“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知道了。继续留意,尤其是他和雷震那边的动向,特别是关于‘山河樽’的任何进展。”
“明白。”
挂断电话,岳山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眼神深邃。陈枫确实如情报显示,不是个简单人物。
玄枫阁内,送走不速之客,关上店门,苏晚晴才担忧地开口:“师父,他们”
陈枫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目光沉静。沉默片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雷震沉稳的声音:“陈枫?回江城了?情况如何?”
“雷组,”陈枫首接说道,语气凝重,“岳山的人,刚才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