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回回炮对江心擂台展开第一轮攻击的同时,潜伏在山林中的明教高手早已将一切看在眼中。
收到水寨动态的孟珙当即决定立刻展开行动。
明教三路人马悄然调动。
圣因师太办事雷厉风行,挑选出八十余名精通土木作业的死士早已在第二条坑道出待命。
这些人有的是矿工出身,有的是石匠、木匠,更是对挖掘坑道、构筑工事十分在行。
“诸位兄弟,”圣因师太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今日之役,关乎江北战局,关乎万千人的性命。”
“你们手中铁锹镐头,便是此战关键之器。”
“需牢记三点:其一,动作要轻,以湿布裹工具,减小声响;其二,进度要快,浅挖快进,不求深只求速。”
“其三,方向要准,未得军令不得停止掘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此战若成,诸位皆是首功!”
“谨遵师太号令!”众人齐声低应,眼中燃起斗志。
另一边,九死生等人再次检查了每一罐火药。
确认引信完好、封装严密,这才示意让教中搬入坑道。
与此同时,公孙清、清灵子、周伯通、圣因师太、瑛姑,以及耶律齐、武家兄弟、郭芙等人,已集结起第三路“佯攻疑兵”队伍。
这支队伍约二百人,皆是轻功较好、擅使暗器火器的精锐,每人除了兵刃,还配备了霹雳弹、烟雾弹等物。
周伯通拍着腰间的皮囊,脸色兴奋地搓着手:“今天可要炸个痛快!”
瑛姑无奈地摇头,却紧紧跟在他身边,生怕这位老顽童一时兴起,又闹出什么乱子。
清灵子道长整理着道袍,对公孙清稽首道:“公孙右使,贫道与周散人打头阵,吸引对方高手注意,你率众兄弟随后策应,如何?”
公孙清略一思忖,点头道:“如此甚好。”
“只是二位切记,意在扰敌,不在歼敌,切莫深入,以免陷入重围。”
“贫道省得。”清灵子正色道。
江风猎猎。
孟珙站在临时驻地高处,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公孙清等人,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掘进队,出发!”
“第一路准备,爆破!”
两路人马在九死生与圣因师太率领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坑道入口。
按照事先测算,从此水寨外层栅栏下挖掘至回回炮所在处,直线距离约二百丈。
挖掘下的泥土被装入麻袋,由后方人员接力运出,倾倒于远处低洼处,并以枯草掩盖。
所有动作轻缓有序,铁器与土石碰撞时,皆以厚布垫隔。
“浅挖快进”的策略下,坑道深度保持在距离地面一丈左右。
这个深度既能避开地面巡逻的脚步声,又不会因过深渗水而增加挖掘难度和耗时。
进度比预想更快。
这些工兵皆是老手,配合默契,轮番上阵,休息者则负责运土和警戒。
就在此时,水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火光晃动,人影绰绰——第三路佯攻队伍,开始行动了!
水寨北侧栅栏外,清灵子与周伯通如鬼魅般出现在旷野中。
周伯通手里捏着两个霹雳弹,笑嘻嘻地对清灵子道:“牛鼻子,看我的!”
说罢,他手腕一抖,两颗霹雳弹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在栅栏前十余步的空地上。
“轰!轰!”
两声爆响在午后的空气中格外刺耳,火光迸现,碎土四溅!
水寨内顿时警哨大作,栅栏后的箭楼上,蒙古弓箭手纷纷探身张望,火把迅速向爆炸处汇聚。
“有敌袭!”
“宋人偷袭!”
叫喊声中,一队蒙古武士推开寨门冲出,约莫三十余人,手持弯刀弓箭,警惕地搜索四周。
清灵子与周伯通则早已借着爆炸的掩护,施展轻功绕至另一侧。
周伯通又取出几个烟雾弹,用力掷向寨墙。
“噗噗”数声,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栅栏前的大片区域。
蒙古武士在烟雾中咳嗽连连,视线受阻,阵型微乱。
“放箭!朝烟雾里放箭!”一名百夫长厉声喝道。
箭矢如雨射入烟雾,却只传来“夺夺”的入土声。
清灵子与周伯通早已不在原地。
与此同时,公孙清率领的佯攻主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袭扰。
耶律齐、武敦儒、武修文各带一队,以弩箭、飞镖远程攻击栅栏后的守军;郭芙率女子小队,专门用毒蒺藜、迷烟等物制造混乱。
孟珙坐镇后方,指挥全局,随时准备接应。
坑道内,圣因师太听到地面传来的隐约爆炸声和喊杀声,知道佯攻已经开始。
她压低声音催促:“加快速度!趁现在!”
工兵们精神一振,手中工具挥动得更快。
负责向左掘进的队伍已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那是水寨守军来回跑动的脚步声。
“快到位置了。”领队的工兵头目老陈抹了把汗,凭经验判断。
他示意众人暂停,自己小心地在坑道顶部凿开一个小孔,以细竹管探出地面观察。
竹管另一端,老陈眯起一只眼,借着远处火光,隐约看到了木质栅栏的底部轮廓。
“到位了!”他低声道,“距离投石机已不足十丈!”
另一边的九死生,正指挥教众放置火药罐。
数百个罐黑火药被小心翼翼搬运进来,堆叠在栅栏基座正下方的土中。
引信被接长,以油纸包裹,防止受潮。
“撤至安全距离,等待信号。”九死生简洁下令。
众人沿着坑道迅速退出,在洼地边缘潜伏下来。
与此同时,负责进攻的明教义军大部队也已分批潜伏到了水寨外围。
周伯通的霹雳弹几乎用完,清灵子的背篓也已告罄。
蒙古守军起初紧张,后来见宋人只是远程骚扰,并不真正进攻,渐渐放松了警惕,只是加强警戒,并不出寨追击。
公孙清见时机成熟,发出撤退信号。
各队人马悄然后撤,如同潮水退去,很快消失在旷野中。
水寨守军见袭扰停止,松了口气,只当是宋人又一次无聊的骚扰,除增加几队巡逻外,并未特别在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杀招,已经埋在了脚下。
公孙清、清灵子等人也已退回,与主力汇合。
周伯通意犹未尽:“这就完了?还没炸过瘾呢!”
瑛姑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正事要紧。”
孟珙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第一只响箭,奋力掷向空中!
一声尖锐的鸣响刺破空气!
洼地边缘,九死生看到信号,沉声道:“引爆外层栅栏!”
负责点火的工兵颤抖着手,点燃了引信。
呲呲声中,火星沿着油纸包裹的引信迅速向坑道深处窜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息之后——
“轰隆!!!”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从地底爆发!
整个水寨东南角的地面猛然隆起,如同巨兽翻身!
木屑、泥土、碎石冲天而起,混合着火光与浓烟,形成一朵狰狞的蘑菇云!
外层栅栏长达十余丈的一段,在爆炸的巨力下被彻底撕裂、抛飞!
栅栏后的箭楼轰然倒塌,上面的弓箭手惨叫着跌落。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四周,离得近的蒙古武士如同落叶般被掀飞,落地时已骨断筋折。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水寨内一片大乱,爆炸处烟尘弥漫,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爆炸发生时,忽必烈正在水寨正门的箭楼上欣赏着江心擂台的燃起的烈焰。
猛烈的爆炸接踵而至,地动山摇!
忽必烈霍然惊起:“什么声音?”
朗达玛惊呼:“王爷!宋人用火药炸开了寨墙!!”
忽必烈脸色瞬间苍白,他转身看去,只见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士兵奔走呼号,乱成一团。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宋人如何能将火药运到寨墙之下?”
朗达玛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色:“一定是他们在地底挖掘了坑道。”
忽必烈咬牙切齿:“杨过郭靖好狠的手段!”
脚下剧烈摇晃的箭楼终于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袭扰。
宋人用了火药,而且是从地底爆破!
“快!组织防御!”他厉声喝道。
“率人去堵住缺口!”
然而,混乱之中命令难以迅速传达。
就在蒙古水寨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史叔刚拔出战刀,指向火光冲天的水寨,声震四野:“明教儿郎!随我杀敌!”
“杀!!!”
埋伏在洼地中的明教义军,如同出闸猛虎,向着炸开的缺口汹涌而去!
公孙清、清灵子、周伯通、阿凡提等高手一马当先,率先冲入水寨。
耶律齐、武家兄弟、郭芙等人紧随其后。
抵抗微乎其微。
蒙古守军还在爆炸的震撼与火灾的恐慌中挣扎,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明教众人势如破竹,摆开战阵控制缺口两侧,迅速扩大战果。
孟珙没有丝毫犹豫,点燃了第二支响箭!
第二个信号升起!
圣因师太看到信号,亲自点燃了第二条引信。
这一次的爆炸,位于水寨更深处。
“轰!轰轰轰!!!”
连续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投石机阵地所在区域,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滚,数架大型投石机在爆炸中支离破碎!
正在操作回回炮的蒙军士卒被巨大爆炸生生撕碎,随后抛上半空。
更致命的是,无数火焰飞溅,现场存放的火药和火油的库房被波及。
引发了第二次爆炸!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天空!
第二次爆炸又引发了库房内的火药与火油的殉爆。
爆炸的威力远超坑道火药,整个回回炮阵地周围-----水寨中心区域瞬间化作火海!
热浪滚滚,碎片四溅,无数蒙古士兵在爆炸和烈火中丧生。
惨叫声、爆炸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毁灭的乐章。
忽必烈眼睁睁看着中军大帐附近陷入火海,目眦欲裂:“卑鄙!宋人竟用如此手段!”
但他知道,水寨的核心防御已经完了。
没有投石机,没有充足的火药,仅凭栅栏和弓箭,难以抵挡对方的全力进攻。
更要命的是,爆炸和大火造成了巨大混乱,士兵惊慌失措,建制被打乱,指挥系统近乎瘫痪。
利用水寨攻击江心擂台的计划已彻底破产!
“王爷!怎么办?”朗达玛满脸烟尘,焦急问道。
忽必烈毕竟是枭雄之姿,迅速压下心中惊怒,咬牙道:“传令亲卫队,向西北门,突围!”
“传令各部,向西北方向集结,自行突围!”
“那大祭司和国师他们”
“顾不上了!先保全实力再说!”
忽必烈深知“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眼下局面已不可为,强行死守只有全军覆没。
两人迅速转身离开箭楼,在数十名亲卫的保护下,向着西北方向撤去。
沿途所见,尽是混乱与惨状。
燃烧的营帐、倒毙的尸体、惊慌逃窜的士兵曾经坚固的水寨,如今已成人间地狱。
忽必烈心中滴血,这水寨耗费了无数心血,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更是威慑襄阳的前沿堡垒。
如今一朝尽毁,南下攻宋的战略将受到重挫。
更让他愤怒的是,英雄大会上,蒙古方本就形势不利,如今水寨被破,军心士气必将再受打击。
此消彼长之下,来日挥军南下时,恐怕将要遇上前所未有的阻力了。
“此仇不报,我忽必烈誓不为人!”他心中暗暗发誓。
一行人冲到西北门时,亲卫们已强行打开寨门。
忽必烈翻身上马,仓皇向北逃去。
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水寨,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与此同时,水寨东南缺口处。
明教军虽已控制局面,但真正的战斗却才刚刚开始。
孟珙领着剩余人马杀入水寨,看着满目疮痍,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孟统领!”
史叔刚脸上带着兴奋,“我军大胜!”
“我军伤亡如何?”孟珙更关心这个。
“目前阵亡二十七人,伤百余,多是轻伤。”
史叔刚道,“多亏了坑道爆破,避免了正面强攻的损失。”
孟珙松了口气,这伤亡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
“找到忽必烈他们了吗?”
史叔刚摇头:“中军大帐已焚毁,未见忽必烈等人踪迹,想必是趁乱逃走了。”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三哥快来,点子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