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人,包括雷暴在内,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僵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大王子雷火以同伴的性命为踏脚石,冷酷而精准地穿越了雷滩。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与雷电元素的狂躁臭氧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两具已不成人形的焦尸,仍在雷滩中不时抽搐,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痛苦与不甘。
雷暴的瞳孔剧烈颤斗,巨大的震惊与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视若兄弟的同伴,竟在转瞬间成了大王子闯过雷摊路上的消耗品?
他粗犷的脸上肌肉扭曲,紧握的双拳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你们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
雷火冰冷而洪亮的声音从对岸传来,如同鞭子抽打在他们的神经上,将四人从难以置信的噩梦中惊醒。
“大王子,你为什么这样?!”雷暴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怆,吼声在空旷的雷域中回荡。
对岸的雷火,周身环绕着因刚刚通过雷滩而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电蛇,神情倨傲而冰冷,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对岸剩馀的手下,以及一旁冷眼旁观的凯尔。
语气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因为我们想要得到果实,解除缠身的天罚!这就是必不可少的牺牲!”
“如今我已通过第三局域,若我估算无误,外围此刻应该开始被雷电复盖!回头,只有死路一条!想要活着出去,唯一的生路就是前方那颗恶魔果实!”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凌厉:“是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还是踩着同伴用生命铺就的路,去博取一线生机,完成使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碎了雷暴等人最后的尤豫与天真。
那难以置信的表情,逐渐被一种绝望下的决绝所取代。
雷暴最后看了一眼雷滩中同伴那焦黑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随即被坚毅复盖。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随即一个迅猛的俯冲,义无反顾地跃上了第一具尸体!
脚掌踏上焦黑背脊的瞬间,狂暴的电流立刻顺着腿骨窜上!
剧烈的麻痹与刺痛让他半边身子几乎瞬间失去知觉,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在电流尚未完全席卷大腿时,猛地二次发力,身体再次腾空!
雷电似乎因他的逃脱而愤怒,在他跃离的瞬间增强了威力,但终究慢了一步。
第二跳,他踩在第二具尸体的腹部,更强的电流瞬间冲击他的脏腑,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口中泛起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悍勇,完成了至关重要的第三跳!
当电流触及他大脑,带来一片空白的瞬间,他成功了!
身体划过一道带着电屑的弧线,重重摔在雷滩之外的实地上,浑身冒着青烟,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斗,但终究是活了下来。
剩下的三人见雷暴成功,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里虽暂无雷电,但他们深知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和雷电抗性,根本不可能安然退回。
彼此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与狠厉。
他们点了点头,不再尤豫,纷纷效仿。
然而,幸运并未再次降临。
三人中,仅有一人凭借着稍好的状态和一丝运气,狼狈不堪地成功抵达。
另外两人,则在跳跃过程中因恐惧或体力不支稍有迟疑,未能及时起跳,身体被彻底麻痹,僵立在同伴的尸体上。
他们眼睁睁看着致命的雷光将自己吞噬,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了两具新的焦炭,为这片死亡雷滩再填两具尸体。
雷火清点了一下人数,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只剩下雷暴和另一名侥幸存活的护卫。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对岸正冷眼旁观的凯尔,脸上竟露出一丝施舍般的神色,仿佛凯尔是沾了他的光,才得以目睹这“过关之法”。
他不再耽搁,带着仅存的两名手下,转身迅速朝着内核地带深入。
凯尔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雷滩中那四具刺眼的焦尸。
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绝无利用这些尸体之意。
只见他从容地走到雷滩边缘,微微屈膝,身体前倾,双手虚按地面,右脚在前,做出了一个标准而充满爆发力的起跳预备姿势。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周身的气疯狂涌动,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他的双足,尤其是右脚脚底急速汇聚!下一刻,他猛一蹬地!
“轰!”
脚下坚实的地面竟被他蹬出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弓弦的利箭,又似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激射而出!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划过一道远超百米的完美轨迹,轻松写意。
在跃过雷滩局域的刹那,他腰腹发力,一个优雅利落的空翻,双足便稳稳地站立在对岸的地面上。
悄无声息,唯有之前蹬地之处,留下一个清淅的龟裂坑洞。
若雷火在此,目睹这完全依靠自身强大实力、近乎“飞行”的过关方式,必定会惊得目定口呆。
凯尔拍了拍手,对自己跳跃的距离和效果表示满意。
他抬眼望向雷火等人离去的方向,心中了然:
“按照这个进度,他们应该快要到达内核地带了。那颗恶魔果实,想必就在前方。”
他回忆起原着剧情,并未有雷火这号人物获得果实的记载。
“看来,如果不出意外,这位心狠手辣的大王子,多半会折损在此地。只是不知,是不是死在下一个局域。”
无论如何,这颗恶魔果实,凯尔志在必得!想到此处,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如轻风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