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听到派克诺坦那句意有所指的“了不得”。
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陈述:“看来,这次拜访”,我们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派克!快说说,到底看到了什么?”信长忍不住催促道,他对那些强者的情报充满了兴趣。
然而,派克诺坦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浑身肌肉紧绷、如同即将扑击的雄狮雷利。
她很清楚,在冥王雷利面前,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讨不到好,如果真的打起来,就会根据预言的一般,他们有一半的成员死在这里。
从刚才的记忆中,冥王的信息已经全部在他的脑海中。
雷利听到她认出了自己,有些意外。
从前面的表情中他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些人根本不认识自己,为何等他触碰了夏琪后,并问出了她的问题,她就认识了自己。
难道说————。
派克诺坦并没有让他想下去的意思。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一种谈判的意味,“我们放开她,并且承诺不再打扰。而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雷利听到这个提议,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
只要能确保夏琪的安全,别说放他们走,就算是更苛刻的条件他也会答应。
“可以!”雷利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却如同最锋利的刀,死死锁定在库洛洛身上,“现在可以放了他吗?”
派克诺坦看向库洛洛,微笑着道:“团长,放了他吧!。”
库洛洛虽然不清楚派克诺坦究竟在夏琪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以至于让她做出如此决策,但他对派克诺坦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没有丝毫迟疑,扼住夏琪脖颈的手如同松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般,干脆利落地松开了。
几乎在库洛洛松手的同一瞬间,雷利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夏琪身边,轻柔而稳固地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他检查了一下夏琪的状况,确认她只是因窒息所导致的虚弱,并无生命危险后,才抬起眼,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库洛洛一行人,遵守了承诺,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道:“年轻人,有的时候事情可不要做的太过。”
库洛洛无视了雷利那充满警告的话语,只是平静地转身。
“我和海贼不同,是无所顾忌的盗贼团。”
幻影旅团的成员们紧随其后,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有序地退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与紧张气氛的酒吧,迅速消失在香波地群岛错综复杂的街道阴影之中。
旅团众人来到一处废弃的、布满肥皂泡徽菌的树屋内部,这里阴暗、潮湿,却足够隐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派克诺坦身上,等待着她的解释。
如此轻易地放走一个重要的人质和潜在的强大试炼对象,这不符合旅团一贯的行事风格。
派克诺坦看着同伴们疑惑的目光,知道单纯的言语解释既低效又难以完全传达那些复杂而庞大的信息。
她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采取了最高效的方式—
她默默地掏出了自己那柄造型奇特的手枪,动作熟练地打开弹仓,将六颗特制的记忆弹一颗一颗地压入弹巢。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派克诺坦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还是让你们自己亲身体验,更快,也更直接。”
她抬起枪口,首先对准了库洛洛。
“如果害怕的话,也可以选择躲开。”她例行公事般地补充了一句,尽管她知道没有人会退缩。
库洛洛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如水。
对于派克诺坦的记忆弹,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体验,这是旅团内部共享关键情报最高效的方式。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
六颗记忆弹精准地射入了库洛洛、窝金、信长、富兰克林、剥落列夫和酷毕的额头上。
派克诺坦没有丝毫停顿,以惊人的速度再次装填六发子弹,枪口转向“砰!砰!砰!砰!砰!”
又是五声枪响,记忆弹射入了小滴、玛奇、芬克斯、飞坦、侠客的额头上。
!
在子弹入体的瞬间,一股庞大、杂乱、却又蕴含着无数秘密与震撼信息的记忆洪流,如同海啸般冲入了每一位旅团成员的大脑!
他们“看”到了夏琪作为九蛇海贼团船长时闯荡伟大航路的惊险经历;“感受”到了她与雷利之间跨越数十年的深厚羁拌。
获取了香波地群岛乃至新世界众多知名海贼团的详细情报、能力特点、势力范围;甚至触摸到了一些被世界政府极力掩盖的、关于神秘莫测的神之谷事件的零碎记忆碎片,以及关于————。
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雷利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他作为海贼王副船长所见识过的、位于这个世界顶点的力量层次!
这股信息的冲击是巨大的,每一位旅团成员都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全力消化和梳理着这突如其来的知识宝藏。
当记忆的浪潮逐渐平息,众人缓缓睁开眼睛时,他们的眼神已然不同。
库洛洛之前通过盗贼的极意进行占下所得出的启示,此刻与这些具体而震撼的情报相互印证,变得清淅起来。
“哈哈哈!!”窝金第一个发出兴奋的低吼,他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团长!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那些所谓的四皇”、
大将”————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渴望与那些记忆中的强者交锋。
信长抚摸着腰间的长刀,眼神锐利如鹰:“新世界————和之国的剑豪————真是让人期待。”
小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总结道:“这样一来,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本土海贼了。”
库洛洛没有说话,但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计算与谋划的光芒。
派克诺坦带来的这份“礼物”,其价值无可估量。
与此同时,夏琪的酒吧内。
雷利小心翼翼地将夏琪扶到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温水。
夏琪深吸了几口气,又喝了些水,苍白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
她感受着脖颈处残留的疼痛与窒息感,这种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经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没事吧,夏琪?”雷利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雷利。”夏琪摆了摆手,随即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她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语气凝重地道。
“但是,雷利,刚才那些人————非常危险。他们和我们以前遇到过的任何海贼都不一样。”
——
雷利点了点头,脸色同样严肃:“我感觉得到。他们不仅个体实力强悍,大部分都掌握了霸气基础,只是霸气的量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能量波动,冰冷而诡异。”
“而且,他们的眼神————那是真正漠视一切的眼神,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那个叫派克诺坦的女人,”夏琪吐出一口烟圈,沉声道,“她拥有某种读取记忆的能力。”
“读取记忆?”雷利听夏琪这么说也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立刻回想起派克诺坦触碰夏琪时问的那句话—一“能告诉我关于所有海贼的情报吗?”
“没错,”夏琪肯定道,“当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脑海中所有与“海贼”相关的记忆,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翻阅、抽取!”
“不仅仅是近期的情报,就连我年轻时————乃至一些关于神之谷的破碎记忆,恐怕都已经被她获取了。”
这个推测让两人的心情都震撼了几分。
神之谷事件牵扯极大,是世界政府绝对不愿提及的禁忌。
“他们最后还是选择放了你,难道是————”。
“没错,这是一种权衡。”夏琪冷静地分析,凭借着她多年经营情报网的直觉。
“那个派克诺坦在读取我的记忆后,必然知晓了你的真实实力。她很清楚,如果我死了,没有顾及的你,有能力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留下,甚至是————全部击杀。这是一种基于利弊评估后的理性撤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个叫库洛洛的青年人,实力深不可测。”
“他对霸气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相当精妙的层次,唯一限制他的,似乎是量”的积累。”
“一旦他的量提升上去,实力将会发生质的飞跃,未来必定是这片大海上顶尖的强者之一。”
雷利听着夏琪的分析,陷入了沉默,眼神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夏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声问道:“雷利,你————是不是在考虑,现在就去彻底解决掉这些未来的隐患?”
雷利望向酒吧窗外那些飘荡的、七彩斑烂的肥皂泡,最终,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
“不,我已经是旧时代的残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这片大海的未来,应该由新的风浪来塑造,而不是再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掌舵了。”
作为亲眼抵达过拉夫德鲁、知晓这个世界最终秘密的人,雷利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生活在怎样一个被巨大阴影笼罩的世界里。
某种程度上,他内心深处甚至乐见出现一些能够撼动现有秩序、挑战那个庞然大物的势力出现。
凯尔要是知道雷利的想法,那是一点也不奇怪。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能够容忍像基德那样行事乖张、杀孽颇重的新人存在的原因。
对于这伙名为“幻影海贼团”的危险分子,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也许,他们将会成为搅动这个世界的一股新的、无法预测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