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与佐助听到凯尔这么说,纷纷露出了震惊的模样,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两人脑海中炸开。
特别是鸣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湛蓝色的眼眸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记得无比清淅,每一次,当他鼓足勇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问起火影爷爷关于父母的事情时。
那位平日里慈祥的老人眼神总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然后巧妙地转移话题,或用“他们都是木叶的忍者”这样模糊的话语搪塞过去。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像冰冷的雨水,渐渐浇灭了他心中渴望温暖的火苗。
久而久之,一种深植于心底的、难以言说的自卑和困惑缠绕着他一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父母是否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才让他这个儿子也活该被整个世界厌弃。
他后来再也不敢问,生怕得到一个让自己崩溃的答案。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真相竟会以这样一种残酷而直接的方式被揭开一他的父母,不是罪人,而是拯救了木叶的英雄!
“英雄”这个词,象一把烧红的匕首,既烫伤了他的心,又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绝伦的刺痛。
既然是英雄,为何他们的儿子要承受整个村子的白眼?
为何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涂满了污名与孤独?
“你骗人!”鸣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眼框迅速泛红,那不是要哭泣的征兆。
而是九尾查克拉在不自觉间开始影响他的情绪,“我怎么可能是第四代火影的儿子!这不可能!”
凯尔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着鸣人脆弱的心理防线:“你知道,为何第三代火影执意要将你英雄之子”的身份彻底隐瞒吗?”
“不仅仅是不告诉你,而是向整个村子隐瞒了这个事实。”
“为————为什么?”鸣人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因为九尾之夜,木叶死了太多人,太多家庭破碎,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愤怒之中。
凯尔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木叶光鲜外表下的阴影。
“这股怒火需要有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有一个目标来承载这份仇恨。高层们,包括你那位慈祥的三代火影爷爷,他们选择了一个最方便”,也是最残忍的方式来平息众怒一他们找了一个锅”,来承载所有死亡家属的痛苦与怨恨。”
“而体内封印着九尾的你,就成了这口完美的“活着的锅”!”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清淅地烙印在鸣人和佐助的心中:“村民们憎恨你,疏远你,不是因为你是旋涡鸣人”,而是因为他们被引导着相信,你就是九尾的化身,是带来灾难的不祥之物!”
“而那个看似保护着你、抚养着你的三代火影,正是这一切的默许者和推动者。”
“他给了你一个住处,却夺走了你应得的荣耀,让你在无尽的孤独中长大,还让你对他感恩戴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鸣人双手捂住耳朵,剧烈地摇晃着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这些可怕的话语。
三代爷爷慈祥的笑容、给他买冰淇淋的温暖、谆谆教导他要守护村子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现。
与凯尔所描述的冷酷形象激烈地冲突着,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火影爷爷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凯尔看着濒临崩溃的鸣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更进一步,将最尖锐的矛头指向了鸣人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信念内核:“鸣人,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一点是什么?”
他声音高亢,如同宣判:“那就是,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所有人厌恶、
憎恨是什么滋味!你明明每天都在品尝着这苦果!”
“而你,却还天真地喊着要成为火影,去保护那些曾经肆意伤害你、至今仍在排挤你的人!”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阻止佐助去获得向那个屠戮了他全族的男人复仇的力量?”
“你口口声声说把佐助当作朋友,可你连他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都无法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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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来阻止他追求力量,眼睁睁的看着你超越他而无动于衷,你告诉我,你这虚伪的友情,究竟算什么?”
“闭嘴!你给我闭嘴!!”
凯尔的话语,字字诛心。
鸣人感觉自己的大脑象要炸开,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仰在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狂暴的、猩红色的查克拉如同沸腾的岩浆,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件摇曳不定的查克拉外衣。
他的理性正在被汹涌的情感吞没,眼睛彻底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
鸣人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冰冷、潮湿、充满恶意的空间。
脚下是浅浅的积水,前方是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栏。
“嗬嗬————”铁栏之后,一双巨大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充满了无尽的恶意与狡黠。
九尾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小子,终于撑不住了吗?外面那个家伙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基本都是事实哦。你那个火影爷爷”,确实是个虚伪的老家伙。”
“你————你也知道?”鸣人茫然地抬头,看着黑暗中那巨大的狐狸。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在看着!”九尾的声音带着一丝享受般的嘲弄。
“看着你如何象个小丑一样,努力讨好那些恨不得你死掉的人,真是滑稽又可怜。”
“愤怒吗?不甘吗?怨恨吗?这就对了!来吧,鸣人————解开这该死的封印!撕掉那张符纸!”
它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精准地放大着鸣人内心的黑暗:“只要你轻轻一撕,你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
你可以让外面那两个让你痛苦的家伙付出代价!你可以向那个欺骗你的木叶村,讨回你应得的一切!撕掉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所有!”
迷茫、痛苦、背叛感、汹涌的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吞噬了鸣人最后的理智。
他如同被操纵的木偶,眼神空洞,一步一步,跟跄着走向那扇巨大的牢门,走向门上那张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封印”符咒。
他颤斗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冷的符纸。
“对————就是这样————把它撕下来!”九尾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斗,巨大的身躯开始向前倾。
利爪已经从栏杆的缝隙中探出,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鸣人的手指扣住了符纸的一角,一点点地,开始向下撕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暖、坚定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复盖在了鸣人那只正在撕扯封印的小手上。
这只手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
九尾的狂喜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波风水门!!!”
这个名字,如同另一道惊雷,在鸣人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鸣人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一双如同天空般湛蓝、温柔而带着一丝愧疚的双眼,以及那张他无数次在火影岩上仰望、无比熟悉的英俊面孔。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相似面容,眼中却饱含着无尽孤独与痛苦的孩子,水门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温柔而心酸的微笑,声音轻得象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鸣人————对不起,————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