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听到凯尔那如同冰锥般尖锐的质问，身体猛地一颤，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彷徨与混乱，下意识地避开了凯尔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我————有什么资格阻止佐助？
我口口声声说要把他带回来，带回这个给予他和我走过痛苦的地方，这真的是对的吗？
我自己选择原谅，选择以德报怨，难道就能理直气壮地要求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佐助也和我一样吗？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信念。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脚下是摇摇欲坠的过去，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未来。
波风水门的灵魂体清淅地感受到了儿子内心那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痛苦。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他为木叶燃尽了生命，而他唯一的骨血，却在他所守护的村子里，被当成转移仇恨的工具，在无尽的冷眼与排斥中度过了如此晦暗的童年。
此刻，看到鸣人因这残酷的真相而信念动摇、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他作为父亲的愧疚感达到了顶点。
他伸出手，虚抚着鸣人的头顶，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但那温暖而坚定的查克拉波动，却如同阳光般试图驱散鸣人心中的阴霾。
他的笑容带着无尽的包容与支持，轻声说道：“鸣人，听着。无论你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一是继续坚守你成为火影的梦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木叶；还是选择离开，去查找属于你自己的道路————父亲都会在这里支持你。”
“不要被应该怎么做”束缚，遵从你内心真正的声音，不要为此感到纠结和痛苦。”
这毫无条件的父爱，象一道暖流注入了鸣人冰封的心湖，让他狂躁的情绪稍稍平复，开始真正沉下心来思考。
波风水门安抚了鸣人，随即再次将目光投向凯尔，那双瑞智的蓝眸中充满了探究。
他并没有直接斥责或反驳凯尔的观点，而是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问道：“宇智波凯尔，你批判木叶的火之意志”，你揭露黑暗，引导仇恨。那么，能否告诉我，驱使你做出这一切的，你自己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凯尔听到这个问题，非但没有回避，眼中反而燃起了异常明亮、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光彩。
他嘴角咧开一个肆意的笑容，声音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梦想？不，那太崇高了。不如说，驱动我前进的是最原始的欲望”！”
“我可没有你们那种为了集体牺牲自我的高尚情操，我的欲望是自私的，是纯粹为了取悦我自己！”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虚无的精神空间，朗声道：“我想要亲眼去看那些未曾有人见过的壮丽奇景，去品尝那些隐匿于世间的极致美味，去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去完成那些在世人眼中绝无可能实现的奇迹！”
“而要实现这一切，前提就是一拥有足以打破一切规则、掌控自身命运的绝对实力！”
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让鸣人和波风水门都愣住了。
这与他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为了村子”、“为了同伴”的理念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极致的、毫不掩饰的自我中心主义，充满了对未知的探索欲和对生命体验的极致追求。
“一个————只为了自己而活的人吗？”鸣人喃喃自语，他无法理解，却又隐隐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凯尔看着鸣人脸上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遗撼。
“我原本确实想过，或许能让你成为我的同伴。但看来，你心中的羁拌”远比我想象的要深。从你的眼神里，我已经看到了你的选择。”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郑重的宣告：“那么，下次再见之时，我们就是敌人了。在离别之前，我就免费赠送你们一个情报吧。”
他目光扫过水门和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接下来的计划，是创建一个最强的组织。”
“未来，我会亲自踏平忍界所有的忍者村，包括木叶！”
“我会用我的方式，去验证它们的器量”。旋涡鸣人，如果你想要阻止我，想要守护你珍视的东西，那就拼尽全力变强吧！”
“强到足以站在我面前，强到足以颠复我所制定的规则！”
话音落下，凯尔的意识体不再停留，如同烟雾般迅速消散在这片金色的精神空间之中。
【现实世界】
仿佛只过了一瞬，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光。
鸣人眼神中的空洞迅速被复杂的情绪填满，他回过神来，看到凯尔正平静地看着他。
凯尔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身旁一直保持警剔的佐助简短地说道：“我们走。”
这一次，鸣人没有再出声阻拦，也没有再冲上前去。
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睁睁地看着佐助毫不尤豫地转身，与凯尔一同消失在森林的阴影深处。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必须走的路————鸣人在心中默念，但是，凯尔，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阻止你践踏我所珍视的村子，强到能够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一切，并带回佐助！
“凯尔，你刚才————是进入了鸣人的封印空间？”
行进途中，佐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开口问道。
他能够感觉到那一瞬间凯尔精神力量的异常波动，以及鸣人身上九尾查克拉的诡异平复。
这绝非普通幻术能做到的，更何况凯尔的眼睛，仅仅是一勾玉！
“没错。”凯尔并没有隐瞒，他感受着自己眼中缓缓旋转的勾玉，解释道，“瞳力的强弱，并不仅仅取决于勾玉的数量，更与驱动它的能量”本质和强度息息相关。”
“加之我的这双眼睛————似乎天生就有些特殊，所以在开启一勾玉时，就觉醒了一些独特的能力。”
他心中也感到些许惊奇。
运用“凝”的技巧所开启的写轮眼，似乎与这个世界的查克拉体系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让他在一勾玉阶段就提前触及了更高阶的精神领域。
这种能力虽然不具备直接的物理杀伤力，但在洞察、防御乃至侵入精神层面，却展现出了非凡的潜力。
他有种预感，即便是宇智波鼬的“月读”，想要突破他以“凝”为内核构筑的精神防御，也绝非易事。
“我们快到了。”佐助抬起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弃建筑群。
凯尔顺着他的自光望去，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复仇的火焰在漆黑的眸底静静燃烧。
经过半天的急速赶路，两人终于抵达了大蛇丸的隐秘据点。
阴森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基地深处，因为未能按时等到容器而被迫暂时寄生在另一具勉强合适的身体里的大蛇丸，正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全身缠满了渗着血丝的绷带。
他那双标志性的蛇瞳中闪铄着压抑的痛苦与兴奋。
然而，当感知到宇智波佐助，以及另一个陌生的宇智波气息正在迅速接近时，所有的痛苦瞬间被极致的兴奋所取代。
——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和渴望的光芒。
“呵呵————呵呵呵————终于来了啊，我亲爱的容器————”他沙哑地低笑着，声音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
“虽然晚了一些————但没关系，你那完美的身体，终究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