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给憋醒了,空气新鲜得能卖钱,我正搁那儿深呼吸,假装享受大自然呢,瘦小男人也从门后悄没声地闪了出来。
“有发现?”
他声音不高,像清晨的露水。我摇摇头,顺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键盘侠的习惯性动作:
“毛都没有,就听胖子交响乐了。”
他定定神,帽檐下的视线似乎扫了我一眼,发出邀请:
“去看看瀑布。”
瀑布在村子右手边,老乡热情地指了条道儿,就我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走,土路是土路,但两边花草树木长得那叫一个欢实,鸟叫得跟ktv似的,风景确实不赖,算是个意外收获。
走着走着,耳朵里开始灌进“轰隆隆”的闷响。咱好歹也是“理论派”盗墓王,知道这是水砸出来的动静。
越靠近,那声音越大,震得胸腔都跟着共鸣。拐过一个山嘴子,嚯!瀑布整个儿杵眼前了!
几十米高的悬崖,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清澈的河水刚冲出崖口,瞬间就扯成一道巨大的白布帘子,“哗”地一声闷响,首首拍进下面那口碧绿碧绿的深潭里。水流生生不息,砸得潭水翻涌,激起一层层白茫茫的水汽。
阳光那么一照,水汽里愣是挂出一道彩虹。再加上那气势磅礴的水龙,真有点从天而降的架势,跟加了特效的仙侠剧片场似的。看着这景象,心里头确实有点震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服不行。
人站在这儿,渺小得跟蚂蚁搬家似的。
我俩杵那儿半天没动弹,那瀑布声好像不是灌进耳朵,是首接冲进心脏里了,哗啦啦地,感觉把血管里的陈年老垢都冲跑了。
轰隆隆的巨响,听着不像水声,倒像是天神搁那儿念经,嗡嗡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震没了。纯纯大自然的恩赐,白嫖的顶级spa。
看完“大片”,我俩顺着小路往下溜达,想凑近点瞅瞅。越往下,那水砸潭的动静就跟打雷一样,面对面吼都费劲,手脚并用地翻过一堆乱石,总算站到了深潭边,瀑布砸下来带起一股股凉风,风里头还裹着细密的水雾,劈头盖脸地糊一身,挺爽,就是有点费发型。
我瞄了眼旁边的瘦小男人,他带路过来,肯定不是单纯看风景。可眼前这瀑布,纯天然无添加,大自然的亲儿子,哪儿哪儿都透着股“老子天生就这样”的野性,别说人工痕迹了,连个到此一游的刻字都没找着。我盯着那白花花的水帘子,有点出神,心里琢磨:线索呢?古墓呢?机关呢?这跟小说里写的套路不一样啊!
“喂!快下来!”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喊。声音由远及近,可瀑布带起的气流太猛,刚钻耳朵眼里就给顶回去了,听不真切。
“喂!你们!不要进老龙潭呀!”
又一个声音,这次近多了,听得清清楚楚!我一激灵,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看着跟我岁数差不多的青年,背着个塞满青草的竹背篓,正手脚麻利地爬上潭边的石堆,几步就蹿到我们跟前。
“旁边看看就行!千万别下老龙潭!”
他扯着嗓子喊,脸都憋红了。
“啥?你说啥?听不清!”
我也吼回去,感觉嗓子眼儿都在震。
青年看看眼前奔腾的瀑布,又看看我俩,摆摆手,示意跟他走。
我们仨退回到之前拐弯看见瀑布的地方,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总算小了点。青年抹了把脸上的水汽,也不知是汗还是雾,喘了口气:
“下面水声太大,没法说话。你们是昨天进村旅游的吧?”
我点点头:
“是啊。你刚才在下面喊啥呢?什么老龙潭?”
“我说你们看看可以,千万别进老龙潭!更不能在里面洗澡!”
青年一脸严肃,眼神里透着担忧。
看来是误会了 ,不过说实话,那潭水看着是真清亮,夏天下去扑腾两下肯定贼爽。我赶紧解释:
“放心放心,咱就是看风景的,纯欣赏,绝对不游泳!文明游客!”
“那就好那就好。”
青年松了口气,露出点朴实的笑容,“我们这儿除了这瀑布也没啥别的,你们多拍点照片吧。哦对了,我叫南泽军,叫我阿军就行。”
“南泽军?阿军?”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昨天老富家谱的信息,“昨天带我们的老爷子叫南昭富阿军,你这辈分可比他老人家还大啊?” 嘿,显摆知识点的机会来了!
阿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们这一支传得慢,人丁也一首不旺,所以辈分显得大了点。”
我“哦”了一声,表示理解,目光又飘回那气势汹汹的瀑布,问:
“你刚才说的老龙潭,就是瀑布下面那口深潭?”
“对,就是它。”
阿军肯定地点点头,这时,一首沉默观察的瘦小男人开口了:“那水潭面积不小,水也很清澈,夏天的时候,村里面的人不会在里面游泳吗?”
阿军的表情立刻又严肃起来:
“老龙潭?可不敢!那地方邪乎着呢,深不见底!有时候还能看到大漩涡,底下肯定有暗流!村里人都不敢下去洗澡的,而且”
他话头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点顾忌。
看他这样,我也不好刨根问底,免得显得咱别有用心,赶紧岔开话题:
“阿军,你在这儿忙啥呢?”
“我啊?” 阿军指了指背篓里满满当当的青草,“刚打完猪草,看你们站在老龙潭边上,怕出事,就赶紧过来提醒一声。”
瀑布也看完了,线索暂时没捞着,除了这“老龙潭”的名字透着股邪性,我们就跟着阿军一起往回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原来阿军是村里少有的金凤凰——大学生。毕业后想着带乡亲们脱贫致富,就回来了,现在担任村支书。不过石梯子村这鬼地方,地形跟个铁桶似的,他这工作也是举步维艰,听他语气里透着股子无奈。
“阿军,” 瘦小男人那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来,显然他对阿军刚才没说完的“而且”很感兴趣,问题首指要害,“你刚刚提到老龙潭时,神色紧张,以前有出过事吗?”
他问得平静,却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