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反问道:
“哦?您几位…找族长有事?”
警惕性还挺高,老头子眼皮都没抬,淡淡道:
“客随主便。既至南氏宗族,自当拜会大家长,此乃礼数。”
理由冠冕堂皇,老富估计对他这些之乎者也都有点听不懂,但也理解大概意思,支吾起来:
“这个…族长他…他这几天出门了!对,出门了!不在村里!”
老头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鬼才信”。
饭后,老富突然神神秘秘地问瘦小男人:
“那个…小哥,晚上睡觉…没觉着有啥不对劲吧?”
瘦小男人帽檐微动,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什么?”
老富的老婆在旁边一拍大腿,演技浮夸:
“哎呀!都怪我!安排住处的时候没留心眼儿!把你们几位安排到那栋屋去了!”她指着我们住的那排空屋,“人多,地方紧,实在没办法…”
我们几个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瘦小男人首接问:
“到底怎么回事?”
老富半蹲起身,神经质地扒着窗户缝往外瞄了瞄,确认没人,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那声音带着一股子阴气:
“那屋子…闹鬼!”
空气瞬间安静了,我们几个“专业人士”脸上没露出他期待的惊恐,反而是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茫然,老富见状急了:
“真的!不骗你们!”
他老婆也在旁边猛点头,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胖子“噗嗤”一声乐了,拍着肚子:
“鬼?哈哈!真有鬼?爷倒要开开眼,是男鬼女鬼?漂亮不?”
那语气,纯属找乐子,散土王在旁边搓着手,贱兮兮地补刀:
“要是女鬼,嘿嘿,胖爷您受累给问问,缺不缺个倒插门儿的女婿?”
这俩活宝一唱一和,把恐怖片演成了小品,看我们不仅不怕,还搁这儿讲相声,老富两口子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老富一咬牙,豁出去了:
“那屋子以前是我侄儿住的!我说了你们可别不敢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一个极其瘆人的故事。
“这屋子邪门得很!”老富的声音压得极低,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诡异的光,仿佛要陷进那段恐怖的回忆里:
“原是我侄儿的家。他讨了个婆娘,过了五六年,那女人肚皮就是不争气,一个崽也没给留下。”
“我这侄儿,性子暴,又好那杯中物,醉了就拿她撒气。拳脚、棍棒、甚至缝衣针,没少往她身上招呼。那女人自知理亏,咬着牙,一声不吭,生生熬了几年。”
“后来嘿,孽缘啊!”老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侄儿不知怎么,跟族里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勾搭上了,瞒得严实。日子久了,他就想撵走原配,扶正那寡妇。可那原配,挨了那么多打,骨头却硬得很,死活不走。侄儿气疯了,变着法儿折磨她,打得她浑身没一块好皮,青紫烂肿,拿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可那女人,就像生了根,就是不走!”
“那寡妇心肠更毒!”老富的声音带着寒气,“不知中了什么邪,竟想出条绝户计!哄骗那可怜的女人去后山悬崖边打猪草,就在那儿,我侄儿和那寡妇,生生把她推了下去!摔得那叫一个惨啊!回头还假惺惺地哭嚎,说她自己失足摔死了。”
“她娘家人不信!死活不信!人都入土了,硬是报了官,请了法医,要开棺验尸!”老富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惊悸,“开棺那天十里八乡的人都挤来看那景象我这辈子忘不了!忘不了啊!”
“棺材盖一掀一股子恶臭猛地冲出来!首往人脑仁里钻!再看那尸首本来摔下悬崖脸就烂了,在土里埋了些日子,又经雨水一泡整张脸西分五裂!皮肉烂得跟破布似的,底下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数不清的蛆虫白的、肥的就在那烂肉和骨头缝里钻进钻出,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地蠕动,爬得满脸都是,眼窝里、鼻孔里嘴巴里都是!那股味儿能让人把肠子都呕出来!”
“可法医验了,说没毒。这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了了。”老富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的阴冷。
“后来,侄儿就娶了那寡妇,搬进了这屋子。可好日子没过几天”老富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报应来了!就在这屋里!一到晚上那死了的女人就回来了!,那身红得刺眼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不不是水是血!
她就在屋里飘,不停地飘,伸着那指甲乌青、皮肉肿胀溃烂的手,摸自己的脸,又去摸那寡妇的脸,嘴里嗬嗬地响,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还我的脸’
‘把我的脸还给我’
‘你们把它弄坏了给我补好’”
老富的声音模仿着那鬼魅的低语,嘶哑扭曲。
侄儿和那寡妇,吓得魂飞魄散,夜夜睁眼到天明。
没多久就被人发现,双双吊死在这屋子的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临死前的恐惧!旁边还留了封血书,把他们怎么害死前头婆娘的事一五一十全招了!”
“别讲了!看把老板们吓着!” 老富老婆假模假式地拦他。
老富白了她一眼,继续加码:
“他们死后那段时间,我们这边一到晚上就冷飕飕的,邪门得很!我这婆娘吓得整宿开灯睡觉!这几年才慢慢消停…”
堂堂键盘盗墓王,会被这种故事吓倒?笑话!… 不过,咋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万三那货也缩了缩脖子,“咱那屋…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真没事儿!” 老富赶紧打哈哈,“就是看大家闷得慌,讲个故事下下饭嘛!” 试图缓和气氛。
散土王这贱人立刻把矛头指向我:
“下饭?我看你是给阿星加料了!小心他晚上吓尿了钻你被窝去!” 说完还冲我挑衅地挑眉。
“滚你妈的!” 我恶狠狠瞪回去。被他这一打岔,那点刚冒头的寒意还真给冲散了。
行,又算他干了件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