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骨头这么干净？”
小公公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问出了胖子之前的疑惑，也是我心里最大的疙瘩。
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感觉像是被某种东西刻意“清理”过。
还没等人回答，欢子又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循环，愣愣地问：
“咱…咱真还能出去吗？”
“操！瞎他妈琢磨啥呢？”
靠在棺材边的胖子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笃定：
“有胖爷这根定海神针在，保管带你们囫囵个儿出去！把心放回肚子里！”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塔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压抑了，没人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休息得差不多了，众人默默起身。丁叔打了个手势，胖子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腰带，像头准备冲锋的野猪，第一个踏上了通往塔上层的楼梯。
胖子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儿还在，但动作明显透着股小心。他打头阵，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没几步，那短粗脖子就使劲往前抻着，像只警惕的胖鹅。
“都先别动，”他压着嗓子，“胖爷我上去瞅瞅情况，别他妈跟上来添乱！”
我们几个在楼梯口下面大眼瞪小眼，心里头七上八下地瞎琢磨，这鬼地方，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屁呢。没过一会儿，胖子那标志性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破锣嗓子就从上面传下来了：
“行了行了，都麻溜儿上来吧！”
众人这才呼啦啦地往上爬。等眼睛适应了二楼的昏暗，看清眼前的景象，所有人就跟集体中了定身咒似的，连喘气儿都忘了。
只见这二楼空间，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塞满了石头棺材！粗粗一扫，少说得有几十口！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愣是被这些石疙瘩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走路都得侧着身儿。
几道头灯光柱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棺材堆里乱晃，愣是没人吭一声，死寂里，就听见旁边欢子“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动静大得吓人。
我知道，这哥们儿不是馋了，是吓得快尿了。
“看来，”丁叔那冷得掉冰碴的声音总算打破了沉默，带着点难得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肯定，“这次，路子对了。”
老头子也在前面，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上难得有了点表情，微微点了下他那高深莫测的头，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这片棺材阵，慢悠悠地吐出仨字儿：
“开棺吧。
得嘞！大佬发话，干活儿！
胖子依旧是老手风范，掏出他那把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雷击木匕首，在选定的棺材盖缝隙里捅咕了几下，动作熟练得像开自家门锁。
这棺材也不知道封了多少年，灰厚得能种地，棺材盖一掀，“噗”的一声，跟放了颗烟雾弹似的，灰尘铺天盖地就扬起来了！
“咳咳咳…操！” “妈呀！”
“咳咳…这他妈赶上工地拆迁了！”
我们赶紧捂住口鼻，手忙脚乱地往后躲，连老头子都给呛得咳了好几声，那动静听着都让人担心他下一秒会不会把肺咳出来。
等这阵“人造沙尘暴”总算消停点，灰尘慢慢散开，棺材里的东西才在灯光下露了真容。
里面躺着一副骨头架子，皮肉啥的早就烂得渣都不剩了，就剩一副白森森的骨殖，骨头旁边散落着些破烂玩意儿，估计是陪葬品，看着也不咋值钱。
骨头上面还沾着点黑乎乎、烂糟糟的东西，大概是衣服没烂干净的残片。
“你们看，他头上！”
小公公清冷的声音在旁边提醒，带着一丝发现新线索的意味。
其实我早看见了，键盘盗墓王的眼力可不是盖的，那尸骨的脑壳上，端端正正扣着一副面具！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是黄金和青铜混搭的。
瞅着像是把金块锤成薄皮，再严丝合缝地镶嵌到青铜的模子上头，黄金部分在头灯的光柱下，贼拉晃眼，金光闪闪的，跟地摊上卖的镀金链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面具的形制特征，与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面具基本一致。”
小公公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语气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确实！长刀眉、大三角眼、蒜头鼻、招风耳、长阔嘴，嘴角还他妈往下耷拉着，一副“老子很不爽”的衰样儿。
脸型方方正正，五官比例夸张得离谱，活脱脱就是三星堆的“标准脸”！
这不是古蜀王戴的那种“眼睛凸得像灯泡”的“纵目面具”，反倒跟我们在祭祀坑里见过的那种巫神戴的、比较“平实”的面具贼像，只不过，加了金皮，显得更壕气，更拉风！
万三看得眼睛都首了，下意识地紧了紧背上的包，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疑惑：
“这…这跟咱们在三星堆下面棺材里面发现的那‘大眼睛’青铜面具不一样啊？”
“三星堆青铜棺内的那具尸体，身份极可能是古蜀王，佩戴的纵目面具是其特征之一，”
小公公平静地解释，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具的纹路上，“而这里的从面具形制看，更符合巫神的身份。”
欢子一看见金子，刚才的恐惧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两眼放光：
“嚯！这巫神可以啊！都用上金子了？比那蜀王老儿还阔气！蜀王那会儿还玩青铜呢！”
“这不奇怪，”我赶紧接上话茬，键盘盗墓王的人设必须稳住：
“跟我们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在古蜀国，巫神那地位，杠杠的，绝对压古蜀王一头！看来这趟真没白折腾，总算摸到正主儿的老巢了！”
心里小小得意了一把。
“哈哈哈！他奶奶的，终于能开席了！”
万三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两只手兴奋地搓着，跟苍蝇搓腿似的，盯着那些棺材的眼神，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兄弟们，别愣着了！把旁边这几口也给我撬开！看看还有啥好货！”
在他的吆喝下，几个手下麻溜儿地又开了五六口棺材，结果基本雷同，里面躺着的都是骨头架子，清一色戴着那种黄金青铜混搭的豪华版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