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作响的篝火终于燃了起来,橘黄色的火焰驱散了谷底的阴寒,也驱散了一点众人心头的阴影,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冻僵的身体,喝着滚烫的肉汤,总算找回了一丝活人的暖意。
强子灌了口热汤,看向丁叔:
“丁叔,歇会儿还追吗?”
没等丁叔开口,胖子抢着说:
“追个屁!你看那马蹄印就在前头,丢不了!小日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成吉思汗的坟要真那么好找,还能轮到咱们?我看前面指不定有啥幺蛾子等着呢!再说,谁知道小鬼子会不会在前面挖坑埋雷等着咱?让他们先去趟趟雷!”
我疯狂点头,深表赞同,累成狗了还追?送人头吗?夏月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在火堆旁响起:
“确实,我们还不如以逸待劳。”
丁叔的目光转向娘炮,娘炮沉吟片刻,点头道:
“也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养足精神,明天在追。”
“好嘞!”
“早该歇了!”
众人闻言,如释重负,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至于那石碑上的诅咒…嗯,篝火真暖和,肉汤真香…
吃饱喝足,又不用连夜赶路,紧绷的神经一松,所有人都像被抽了骨头,钻进帐篷倒头就睡,这一路马不停蹄狂追了二十多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月上中天,又大又圆,银盘似的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月光亮得邪乎,把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连地上小石子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死寂的午夜,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马蹄声,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营地前方的河谷深处缓缓漫了过来。
越来越近!蹄铁“嘚嘚”声,夹杂着马匹的嘶吼和响鼻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被无限放大,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无数生锈的铠甲在相互碰撞、拖拽!这声音如同背景噪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更恐怖的是,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低沉雄浑的号角呜咽,以及节奏沉重、仿佛敲在人心上的战鼓擂动!
咚!咚!咚!呜——!
诡异的是,整个营地,除了我,似乎没有一个人被惊醒!帐篷里寂静依旧。
我他妈倒是“醒”了!可这“醒”比噩梦还可怕!
我意识无比清醒,河谷里那鬼动静听得真真切切,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身体却像被浇筑在了水泥里,沉重无比,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眼皮像被焊死了,死活睁不开!
鬼压床!
我操!这玩意儿我小时候撞过一次邪,睡了一张据说死过人的破床,那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后来上网查了,说这叫“睡眠瘫痪”,科学解释是脑子醒了身子没醒,常伴有幻觉和恐惧感。民间嘛,就叫“鬼压床”——真他妈形象!
记得当时还查到一个偏方,遇到鬼压床,别慌!集中意念,死命动脚指头!只要脚指头能动,慢慢就能控制全身!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我屏住呼吸,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右脚大拇趾上——动!动啊!给老子动!
终于!那该死的脚趾头微微抽搐了一下!
有门儿!
我立刻把意念传导到整个右脚,疯狂地扭动、晃动!
一股微弱的力量感如同电流,瞬间从脚趾蔓延到小腿,再到躯干…
“哈——!”
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诈尸般从睡袋里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冰凉一片,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没等我从鬼压床的惊悸中喘匀气,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河谷里那鬼动静,没停!
我们两人一个帐篷,我惊魂未定地看向旁边——胖子睡的地方空空如也!伸手一摸,睡袋里还残留着体温。
妈的!这死胖子!离魂困不住他,鬼压床也压不住他?他是属孙悟空的吗?!
我连滚带爬地钻出帐篷。清冷的月光下,一眼就看见胖子那肥硕的身影,正猫在谷口一块大石头后面,探着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赶紧蹑手蹑脚凑过去,越靠近谷口,那声音就越发清晰、宏大!号角的呜咽,战鼓的擂动,铠甲的摩擦,马蹄的奔腾…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冲击着耳膜和神经!
“哟嗬?行啊小子!”
胖子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压着嗓子说:
“这次没等胖爷我大耳刮子伺候,自己就爬起来了?有进步!”
我哪有心思接他的茬,声音都发颤:
“胖…胖爷!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动静?”
胖子脸色凝重,侧着耳朵仔细分辨:
“听!很多马!很多很多!还有铁甲片子哗啦哗啦响!听见没?那是战鼓!那是冲锋号!操…这动静,绝对是一支古代骑兵!正在行军或者…冲锋!”
“骑兵?军队?”
我头皮发炸,声音都变了调:
“可…可我们只听见声音!人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啊!”
胖子没回答,猛地缩回身子,拽着我就往营地跑:
“情况不对头!邪门儿大了!快!把人都弄醒!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我和胖子挨个帐篷拍脸踹屁股,好不容易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众人弄醒。
一问之下,好家伙!原来大家刚才都经历了鬼压床!都听见了那恐怖的“鬼行军”!只是除了我和胖子,其他人硬是没挣脱出来!
丁叔和娘炮听完描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此地不宜久留!”
丁叔声音冷得像冰,“收拾!立刻出发!”
娘炮也用力点头,眼神充满惊疑:“迟则生变!走!”
众人哪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上马,轮到阿日善时,这姑娘死活不肯上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里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嘴里用蒙语反复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哀求。
“妈的!没时间了!”
胖子烦躁地骂了一句,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她后颈,小姑娘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冯爷默不作声地把她捞起来,横放在自己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