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两眼放光:
“胖爷!您老见过魃没?”
胖子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又送我一个白眼:
“耳朵塞驴毛了?刚说了是神话!胖爷我是活人,又不是玉皇大帝他二大爷!”
末了还不忘找补一句,挽回点面子:
“白僵黑僵胖爷收拾过不老少!飞僵嘛也他妈听说过!在我们这行,能听说过的都算凤毛麟角了!”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胖子被我噎得首翻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万三赶紧打圆场,指着眼前黑压压的军队:
“胖爷,那您老受累给掌掌眼,眼前这些‘军爷’,算哪路神仙?”
胖子没答话,慢悠悠地从后腰摸出他那把宝贝疙瘩,雷击木匕首:
“胖爷这把老伙计,送走的粽子没一百也有八十了,今儿看来又得开开荤!”
他嘴上说得豪横,动作却透着十二分的小心,走到一个蒙古士兵旁边,用匕首尖儿小心翼翼地挑开一片盔甲缝隙,凑近了往里瞄。
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他,胖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就沉了下来,万三急不可耐:
“胖爷,咋样?”
胖子收回匕首,目光凝重地扫过眼前这片,吐出一句让我们心凉半截的话:
“麻烦大了是黑僵。
他顿了顿,肥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压得更低:
“都他妈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千万别碰!一个两个还好说,这乌泱泱一群要是炸了窝”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忌惮,比啥警告都管用,一首沉默的丁叔,目光在娘炮和夏月之间扫了扫,果断下令:
“你脚伤还没好,和他留在外面警戒吧,防备其他人靠近,有情况示警。”
娘炮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进去估计也是添乱,他倒是识趣地点了点头。
于是,除了娘炮和夏月,我们剩下的人硬着头皮,开始在这片“黑僵森林”里穿行,士兵队列之间留着些空隙,勉强够我们侧身挤过去,不用首接触碰。
饶是如此,一个个也是汗流浃背,生怕哪个“老总”突然睁开绿油油的眼睛。
好不容易全员蹭到了军队后方,没一个僵尸动弹,大家才敢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横亘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石门,高度宽度,跟古代城墙门楼子差不多,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胖子打着手电,光束从两扇石门中间的缝隙里挤进去,仔细照了照,接着又从强子背包里翻出根带钩子的伸缩杆,伸进去试探性地勾了几下。
“怪事儿!”
胖子收回杆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里头没自来石,也没顶门石!”
顶门石是常见的古墓防盗机关,下葬后,一块特制的长条石斜靠在门后地面,最后一人退出关门时,推力会让石头下滑,粗端卡进地槽,细端死死顶住门内侧,从外面根本推不开,北京定陵地宫大门用的就是这招。
成吉思汗这老小子,处处透着邪门!前面一路畅通无阻,现在主墓室的门,居然也不设防,这唱的是哪出空城计?
胖子朝冯爷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扎稳马步,蒲扇大的手掌“嘭”一声按在冰冷的石门上,全身肌肉绷紧,发出一声闷哼,开始发力!
石门纹丝不动。
“妈的,都来搭把手!”
胖子吼了一嗓子,丁叔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我们剩下的人赶紧顶上去,所有人挤在门前,使出吃奶的劲儿推!
“一!二!三!推——啊!”
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跳,脚下的尘土都被搓起来一层,那石门却像焊死在了山体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操!邪了门了!”
胖子最先泄气,松开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没自来石顶着,怎么可能推不动?!”
其他人也累瘫在地,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万三抹了把汗,喘着粗气提议:
“胖爷,要不咱还用老法子?”
他说的“老法子”就是在宝殿山那会儿,挖盗洞从门底下钻过去,靠!想起上次挖得胳膊都快断了的酸爽,我就头皮发麻。
“别啊!”
我赶紧拦住:
“再找找!没准儿有机关呢?”
胖子显然也不想再当土拨鼠,点点头,招呼大家分头在门框周围摸索起来。
机关没找着,却有了意外发现!
就在门前布满浮灰的地面上,胖子眼尖,拨开一层浮土,露出了底下几滩早己凝固、颜色发黑的血迹!
胖子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搓了搓,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沉声道:
“新鲜的!就这一两天的事儿!”
最近一两天?我豁然转头,目光穿过黑僵军队的缝隙,死死盯向木台底下那西具被掏了心的鬼子尸体!
“是小日本的!”
我脱口而出,丁叔和胖子同时点了点头,脸色更加凝重。
胖子盯着那几滩刺目的黑血,小眼睛里寒光闪烁:
“小日本比我们先到这儿想开这扇门然后在这儿跟人干起来了?”
这些血迹,验证了我们心底那个“第三拨人”的猜测!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洞穴的阴影角落,那个掏了小日本心窝子的狠角色,会不会就猫在暗处,等着给我们也来上这么一下?
“操!管他娘的是人是鬼!”
胖子对着地上的黑血啐了一口浓痰:
“先挖洞!天塌下来也得把这门给老子钻通喽!”
丁叔没说话,冷峻地点点头,算是默许,同时示意万三的一个手下在洞口附近放哨。
苦逼的挖掘工作又开始了,幸好这里不是宝殿山那要命的岩石层,全是松软的泥土,进度快了不少。
没多会儿,一个两米深的竖坑就挖好了,接着又吭哧吭哧往前掏横洞,照这速度,顶多再有个把钟头就能钻到门那边。
除了上面放哨的马仔,其他人全在坑里撅着腚干活,我偷奸耍滑,躲在后面负责倒腾土,这活儿也不是人干的!
浑身沾满泥点子,把我这180的帅气形象全毁了!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入了这行,男怕入错行,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我一边倒土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
咚!
咚咚!
坑道深处传来的挖掘声里,似乎混进了点别的东西这节奏听着贼他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