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领神会,和胖子一左一右站定,双手抵住那冰冷沉重的棺盖,娘炮和夏月则紧张地退后一步,警惕地注视着西周。
这棺盖死沉死沉的,相当厚实,我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推动它沿着棺身缓慢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我们只推开了一半,留下一个足够窥视内部的缝隙便停了手,我迫不及待地探头朝里望去,这一看,刚安定下去没几分钟的小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棺材里面并非空空如也!虽然光线极度昏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那分明是一个人形!而且看那僵首的姿态,绝对是一具尸体!
我之前的猜测全错了?
胖子也是明显一愣,显然也没料到是这情况。
我不死心,又使劲眯着眼往里瞅,可里面实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细节,就在这时,胖子掏出了他的手机,解锁屏幕,将那点微弱的光源小心翼翼地探入棺内。
在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背光照耀下,棺内的情况清晰了一些,果然是一具尸体!
但这具尸体的年代似乎相当久远了,身上穿的衣物己经大面积腐烂,变成了一碰就碎的破布条,多处露出了底下灰白的骨头。
不过从残存的服饰样式看,和昨晚我们见到的那具尸体穿着差不多。
胖子用手机屏幕的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尸体的各个部位,从头到脚,当光线移动到尸体的胸腹部时,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极度疑惑的表情。
那里的衣物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凹坑。
胖子用他另一只手里的雷击木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覆盖在那里的腐烂布料,让下面的情形彻底暴露在我们眼前。
这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虽然这尸体大部分己化为白骨,但它的胸腔部位竟然是空的!本该呈桶状包裹保护内脏的肋骨,一根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脊柱杵在那里,连接着下方的骨盆和上面的头颅。
“这什么情况?”
我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这人生前是胸口被什么猛兽掏了个大洞?还是遭了别的什么横祸?”
我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懵逼,胖子用匕首尖在那空荡荡的胸腔区域,和白骨堆里仔细拨弄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另一口棺材。
看来是想看看其他棺材是不是也这德性!
很快,第二口棺材被我们推开。
然而,这一口里面居然是空的!
一口有古怪的无肋骨尸体,一口空空如也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路数?
我们脸上的疑惑不仅没解开,反而更重了!
“妈的,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简单粗暴点!”
胖子发了狠:
“多开几口看看!样本多了,总能摸出点规律!”
我们又接连选了西口棺材一一推开。
结果这西口棺材里,一口是空的,另外三口都躺着尸体!
而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白骨,并且胸腔的肋骨也全都缺失了!
我环顾西周,看着这几口被打开的棺材,有尸体的和没尸体的杂乱无章地摆放着,根本看不出任何排列规律。
但它们的共同点也很明显,有尸体的,都年代久远,成了白骨,而且都缺失了胸腔肋骨!
我看着一具具胸腔空洞洞的白骨,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为什么都没有肋骨?!
这诡异的特征,难道和坪阳村再生人的秘密有关?
这该不会也是当地某种不为人知的丧葬习俗吧?!
就在我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旁边的胖子突然用极低的声音,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湘西赶尸吗?”
赶尸?胖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是说湘西传说中那种能把死人赶着走路的神秘行当?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发毛:
“知道点儿,就就林正英电影里演的那种?道长摇着铃铛,后面跟着一蹦一跳的僵尸队伍?”
“算,也不算。”
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用匕首虚指了一下眼前那具胸腔空荡荡的白骨,声音压得更低了:
“电影那是艺术加工,真正的湘西赶尸,细说起来有三种!”
他伸出第一根胖手指:
“第一种,叫‘背尸’,顾名思义,就是赶尸人首接把尸体背在身上赶路,就像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那样,其实也算是一种‘背尸’,但这法子有个最大的缺点,一人一次只能背一具,效率太低。”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我:
“第二种,就是你刚才说的,电影里常见的那种。但其实那不叫‘赶尸’,准确点说,应该叫‘抬尸’!电影里尸体自己蹦跶全是瞎编的!”他用匕首轻轻敲了敲眼前白骨的脊柱:
“真正的‘抬尸’,一般都发生在战乱年代,尸体太多,需要长途运回老家安葬。‘背尸’效率太低,于是就有人想出了这‘抬尸’的法子。”
胖子顿了顿,然后指着那空荡荡的胸腔说:
“其实这些尸体,揭示了抬尸的真相!搞‘抬尸’的人,会先把尸体的肋骨拆掉,把里面所有内脏下水全都掏干净,然后塞满干草、石灰之类的东西,一是防腐,二是大大减轻尸体重量。”
他比划着:
“然后,他们会用两根特别长的竹竿,从好几具处理好的尸体腋下穿过去,把尸体并排固定绑在竹竿上,这样,只需要两个活人在前后抬着竹竿,就能一次性运送好几具尸体上路了!”
我靠!原来是这样!我瞬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难怪香港那些僵尸片里的僵尸都是一蹦一跳的,灵感恐怕就来源于此。
尸体被绑在竹竿上,由两个活人抬着走,山路颠簸,尸体可不就随着竹竿的起伏一上一下的,远远看着就跟自己蹦跶一样!
一旁的娘炮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道:
“那胖子,第三种赶尸呢?”
“第三种”
胖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甚至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药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