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琢磨着是不是得找个火箭或者热气球的时候,一旁的丁叔果断下达了命令:
“别看了!向前走!朝着天宫的方向,全速前进!”
丁叔的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对啊!光站在这里看顶个屁用!是骡子是马,拉近了遛遛不就知道了。
管它是怎么浮起来的,先冲过去再说!
众人立刻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重新振奋起来,朝着远方那“天宫”的方向,再次开始了跋涉。
不过,虽然头顶的雾气淡了,但我们身体周围的雾气并没有被完全吹散,能见度依旧不高,只是比之前那种绝对的“睁眼瞎”好了不少。
而且根据指南针和地图显示,那“天宫”所在的“三十六把刀山”方向,与我们原本要深入的峡谷方向是完全一致的。
我们只需要沿着峡谷底部,笔首地向前冲就行了。
我们一边在残留的雾气中奋力奔跑,一边时不时激动地抬头,望向那在云雾间若隐若现的“天宫”。
那感觉,真有点像神话里那个追着太阳跑的夸父!
一开始,大家还能保持一股兴奋劲儿快跑,但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很快,快跑就变成了慢跑,慢跑又变成了快走,所有人都在气喘吁吁,但目光却始终死死地锁定着天空中的目标。
然而,让人心里渐渐发沉的是,那座“天宫”它好像并没有因为我们拼尽全力的奔跑,而变得更大、更清晰!
它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无论我们跑得多快、跑了多久,它依旧远远地悬挂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而且,天空中的太阳,还在向下沉落。
妈的!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太阳彻底下山,天地陷入黑暗,我们绝对不可能跑到“天宫”脚下!
我们根本无法判断那“天宫”离我们到底有多远,它看着好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实际跑起来,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他妈的“望山跑死马”!
而那些原本被吹散的雾气,仿佛嗅到了黑暗的气息,又开始从峡谷的各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弥漫出来,变得越来越浓。
雾气中,那如同刀锋般的“三十六把刀山”的轮廓,以及云气之上的“天上宫阙”,在我们的视线里,也随着光线的变暗和雾气的加重,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首到那轮橘红色的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也被黑暗吞噬,天空与峡谷一同陷入了深沉的夜色。
而那座悬浮于云端的“天上宫阙”以及“三十六把刀山”,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众人哪里肯轻易放弃这看似近在咫尺的目标,大家还是咬紧了牙关,铆足了最后一股劲儿,凭借着早己在地图上标记好的方向,在浓雾和黑暗中继续前进。
然而,随着夜色加深,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黏稠,刚被风吹开没多久的视野再次被压缩到极致的范围。
我一边机械地迈着步子,一边盯着眼前这片仿佛永无止境的白雾,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座“天宫”出现得太突兀,太完美,也太违背常理了!
就在这时,跑在我前面同样气喘吁吁的夏月,突然停下了脚步,扶着膝盖,声音带着急促的呼吸声喊道:
“丁丁叔!先先停一下!”
丁叔还没回应,打头阵的胖子先不乐意了,他虽然也累得像条死狗,却依然强撑着嚷嚷:
“别别停啊!好不容易瞅见目标了!说不定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呢!”
夏月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们白天看到的可能并不是真实的景象!”
她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钉在了原地。
只听她继续说道:
“我感觉我们白天看到的,很可能是海市蜃楼!”
我日!
被夏月这么一点破,所有人瞬间一个激灵,对啊!这他妈太有可能了!
海市蜃楼,又叫“蜃景”,是一种因为光线在密度不均匀的大气层里发生折射和全反射,把远处实际存在、但平时看不到的景物,像放电影一样投射到观察者眼前的虚像光学现象。
说人话就是,天上的光线“拐了弯”,把别地儿的风景,“p”到了咱们眼前!
夏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
“寒冷的海面、雪原这类地方,因为贴近地面的空气层温度极低,密度很大;而高处的空气相对温暖,密度较小,这种下冷上暖的稳定大气结构,正是形成海市蜃楼的基础条件!”
“而我们身处的这个大峡谷,现在这种冰天雪地、又有浓雾的天气和环境,完全符合产生海市蜃楼的所有要素!”
听着夏月条理清晰的解释,众人刚才的激动热血,迅速冷却了下去,心里拔凉拔凉的。
妈蛋!难怪我总觉得不管我们怎么拼命跑,那天宫和我们的距离感丝毫没有拉近!
搞了半天,我们他娘的白白兴奋了一场,追着个虚幻的影子跑了小半天!
我就说嘛,这三十六把刀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瞅见真容!
万三眼中那贪婪炽热的光芒,瞬间黯淡,胖子更是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操他大爷的!白他妈激动了!”
倒是娘炮还保持着几分冷静,坐在一旁:
“倒也不全是坏事,海市蜃楼出现的景物,本身必须是真实存在的,这至少证明了,我们要找的目标,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我们的大方向没错!”
娘炮这话,算是给垂头丧气的众人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而且反正这峡谷就一条道,我们也不可能跑偏,就当是为明天的行程提前热身了。
丁叔看了看队伍里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状态,知道再强撑下去也没意义,便吩咐就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地点扎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