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鱬面对伸过来的手,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温顺地任由老婆婆将它从水中捞了起来。
赤鱬躺在老婆婆枯瘦的手掌中,异常安静,扁平的人脸对着上方,毫无挣扎,乖顺得如同沉睡的婴儿。
老婆婆将手中的赤鱬递向胖子:
“赤鱬的血,就是解药,只需要几滴就够,记住,一只不要取太多血,轮流换着取,莫要伤了它们的性命。”
胖子看着那近在咫尺顶着人脸的怪鱼,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膈应,但想到能解除蛊毒,他还是把心一横,伸手接了过来。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在赤鱬尾鳍附近的鱼身上,划开了一个极小极浅的口子。
一旁的万三早就迫不及待地拧开了自己的水壶盖,赶紧凑了过去:
“来来来,胖爷,往这儿滴!这救命的神药,可一滴都不能浪费啊!”
只见那细小的伤口处,缓缓渗出了几滴粘稠的液体,那血液,并非寻常的红色,而是一种幽深的蓝色!
胖子依法炮制,又轻轻抓了另外几条赤鱬,分别取了少量蓝色的血液。
我们也顾不上恶心了,生死攸关,轮流将混合了蓝色赤鱬血的水倒进嘴里。
那血水没有腥味,反而冰凉顺着喉咙滑下,万三这滑头,看着我们仨都喝下去没啥不良反应,这才仰头把自己那份灌了下去。
胖子另外还存了一小瓶,是给丁叔他们准备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万一还有机会救他们,这赤鱬血也可以让他们不再受蛊的影响!
喝下赤鱬血后,众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虽然喝下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仿佛体内某种东西,己经被化解了。
胖子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老婆婆:
“婆婆,给您找麻烦了,谢谢!”
老婆婆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看着胖子,又扫视了我们一眼:
“小花,蛊,是为你们解了,但是,你们的生命危险,并未解除。”
所有人的心再次猛地揪紧!胖子更是满脸茫然和错愕,急忙问道:
“为什么?!婆婆,蛊不是己经解了吗?”
老婆婆没有立刻回答,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目光在胖子脸上扫视了一翻,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蛊虽己解,但你们的魂魄己经出现了裂缝,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什么?!”
万三一听,首接炸了毛,慌得语无伦次:
“这赤鱬血不是把蛊毒都解了吗?怎么还会死?!难道是那蛊毒太厉害,把我们的魂魄都腐蚀了?!”
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蛊。
万三猛地扭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不是蛊?那是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符清。”
“你们忘了?我们被河水冲走的时候,我们看见符清站在岸边,拔出了她的赤金司刀,用那红色的刀背,隔空朝我们斩了一刀!”
胖子和夏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显然也回忆起了那惊魂一幕。
当时我们身在激流,无处可躲,挨了那隔空一刀后身体却毫无异样,我还天真地以为是距离太远,攻击未能奏效。
根据之前丁叔提供的情报,符清的赤金司刀,刀背专伤魂魄,能令其破碎!
只是这老婆婆,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她有阴阳眼?
我满心疑惑地看向老婆婆:
“婆婆,您您是怎么看出来我们魂魄出问题的?”
老婆婆那双浑浊得如同蒙尘玻璃珠的眼睛转向我,缓缓摇了摇头:
“你的魂魄,并没有出现裂缝。”
“什么?!”
这不亚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本来还笼罩在“三日必死”阴影下的胖子、万三和夏月,齐刷刷地露出惊愕的表情。
胖子更是几步跨到老婆婆身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婆婆,您的意思是阿星他,魂魄没事?!”
老婆婆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没有。”
万三眼睛瞬间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刚想凑上前问问自己是不是也被看错了,却听老婆婆那苍老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他、胖子和夏月:
“除了他,你们三个,魂魄都有裂痕。”
万三脸上那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破碎,垮得像条被雨淋透的土狗,但他还是不死心,带着最后一丝挣扎问道:
“婆婆,您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这身体,啥感觉也没有啊,吃嘛嘛香的!”
老婆婆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一来的时候,我就察觉了,魂魄受损,初期不会显现在肉体上,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别的本事没有,唯独会一点粗浅的望气之术,至于你们信不信”
她顿了顿:
“就看你们自己了。”
万三脑袋彻底耷拉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随即,他又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强烈不解的眼神看向我:
“星爷!为什么为什么就你没事啊?”
胖子和夏月,也将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可我他妈也是一头雾水啊!
我当时明明就跟他们一起,符清那隔空一刀横扫过来,我们基本处在同一片水域,按道理我绝无可能幸免才对!
为什么偏偏就我没事?
我下意识地看了老婆婆一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会不会在撒谎?但随即又被我自己否定了,她没有任何撒谎的动。
那问题,肯定就出在我自己身上了!
我脑子飞快转动,这感觉,就像一群人站在一起挨枪子儿,结果就我屁事没有。
如果说有一把实质的刀砍过来我没受伤,那肯定是我身上穿了防弹衣。
符清那隔空斩魂的一刀,无形无质,是不是也因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给我套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护甲?
我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在自己身上来回扫描,我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黑木剑上。
难道是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