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扭过他那肥硕的脖子,压低声音问夏月:
“你书读得多,给分析分析,啥情况能让建筑物里头冒这么大雾气?”
夏月清冷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困惑,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情况。
胖子朝地上啐了一口,一手紧握着那柄雷击木匕首,另一只手摸出了别在腰后的手枪,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妈的,来都来了,只能进去闯一闯了!都跟紧了,千万别掉队,这鬼地方走散了可就他妈抓瞎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率先猫着腰,钻进了那个不断冒着寒气的黑洞,我和夏月对视一眼,也硬着头皮紧跟了上去,几乎是前胸贴后背地往里挪。
刚一跨进洞口,一股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我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外面好歹还有月光照明,这里面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非但没有提供一丝光亮,反而把仅有的那点能见度也吞噬了,真正是睁眼瞎。
我们根本不敢开灯,杨诗那帮人肯定就在里面某个角落,打灯简首就是活靶子。
摸着黑往前蹭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的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骂:
“哎哟我靠!”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觉,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听胖子又小声补充道:
“操!这里面他妈怎么还有树?”
树?我一脸懵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犹豫了一下,我试探着伸出手朝旁边摸索,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截粗糙冰凉的树干。
我又朝不同方向摸去,结果又在周围摸到了更多形态各异的植物茎叶和树干!
我靠!难道这宫殿里头跟外面那个大花圃一样,也种满了奇花异草?神农氏老祖宗这是有多爱种地啊,连自己睡觉的地方都不放过,搞成室内植物园?
胖子带着我们又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往前挪了一小段路,果不其然,西周触手可及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树木和植物。
妈的,这情况完全超出了我们以往的盗墓经验!
这就好比你在深山老林里辛辛苦苦找到了一个古墓,结果打开棺椁一看,里面他娘的也长着一片树林!这找谁说理去?
难道真像我猜的,神农氏这位农神在外面种地没种过瘾,觉得地盘不够大,干脆把自个儿的陵寝内部也开发成了试验田?这爱岗敬业的精神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在宫殿外面的花圃里没找到丹木,我心里正急得冒火,现在发现宫殿内部也是个大号植物园,说不定那救命的丹木就藏在这里面!
可问题是,周围黑成这个鬼样子,就算丹木长在我鼻尖前面,我也发现不了啊!草!只能在心里暗骂这坑爹的环境。
又往前摸索了不远,前面的胖子再次停下了脚步,没等我们开口询问,就听见他压着嗓子说道:
“这感觉不对啊”
我们连忙循着声音凑到胖子身边,我伸手摸到他厚实得像堵墙的后背,低声问:
“怎么了?又发现啥了?”
胖子声音里带着疑惑:
“你们往前迈一步试试!”
啥意思?我虽然没搞懂胖子的意图,但还是依言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我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倒不是前面出现了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我的脚踩在了一个明显的斜坡上!
我又不信邪地往前再走一步,脚下依然是向上的坡度,我连忙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入手是草地和泥土,但这地面的确确是一个向上的斜坡!
我回头对着胖子的方向说道:
“胖子,这他妈的是个斜土坡!”
雾气里传来胖子同样困惑的声音:
“我他妈的还以为是我腿软出现幻觉了!神农氏这老祖宗,在宫殿里头搞花圃也就算了,这施工质量也太垃圾了吧,连土都没铺平!”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了,简首能把人逼疯,我反手摸向背后的背包,从侧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微型手电,把亮度调到最低档,然后按下了开关。
一束极其微弱的白色光柱瞬间亮起,虽然周围依旧白雾弥漫,但至少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漆黑一片了。
我用手电朝着前方照去,光束艰难地穿透部分雾气,果然映照出了一个小小的泥土缓坡。
我不敢把灯光开得太亮,但还是用手电快速地在西周扫射了一圈,就是这匆匆一瞥,让我们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
胖子更是瞪大了他的小眼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我靠!咱们他妈的不是进了什么宫殿,是穿越到原始森林了吧?!”
的确,通过我刚才那短暂的光照,我们发现周围的那些奇花异草,其高大程度远超想象!
宫殿外面的花圃植物,大多跟我们身高差不多,偶尔有些突出的。
可这宫殿里面的植物,简首像是打了激素!周围的树木在浓雾中根本望不到顶,而那些奇异的花草,叶片大得像蒲扇,茎秆比我的大腿还粗,高度更是普遍超过了我们,置身其中,仿佛成了小人国来的访客。
我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宫殿内部的植物,跟外面花圃的差不多,现在一看,这完全是两个概念!这里更像是一个从未被人类涉足的原始森林!
不,说原始森林都客气了,这规模、这气势,简首像是课本里描述的史前时代。
那时候氧气含量高,动不动就几十米高的蕨类植物和巨型昆虫,这他妈活脱脱就是一片史前森林!
我们三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这神农架的天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邪性!
我用手电光束再次仔细打量那个缓坡,坡度很缓,高度估摸着也就一米五左右,并不难爬。而且这缓坡在浓雾中向着左右两侧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更像是一条横亘在这片史前森林中的巨大土垄。
我凑到胖子身边,借着微光看着他凝重的胖脸,小声问道:
“现在咋整?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