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警部补，二十三岁？”
修德院崇男冲着柳夏树问了一句。
“是的。”
“这么说你是职业组了？”
修德院的语气听得出来，他并不觉得意外。
“是。”
“东大。”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东大法学部。”
柳夏树补充了一句。
她回答的不是很有底气。
东大法学部毕业，考取国家公务员的职业组精英是这身体的原主人。
并不是现在的这个柳夏树。
但如今，自己在这个时空中的身份确实是如此。这倒是也没错。
修德院点了点头，目光回到笔记本电脑打开的文件上。
其实最后一个问题几乎是废话。
其他省厅的官僚或许还有海外名校或早庆这种私立一流大学毕业的。
在警界，职业组几乎全是东大法学部出身的，这是个不成文的铁律。
尤其是想爬到警视总监或者警察厅长官这样的位置，非东大不可。
京都大学这种旧帝大体系的学校或许还有点机会，但也仅是理论上的机会而己。
历史上可从未有先例。
修德院自己也是职业组，自然也是这条路走来的。
修德院靠在椅背上，眼镜片有一丝反光，让柳夏树看不清他的目光。
“作为前辈，我这里有些忠告。本厅也好警署也罢，刑事部门都是最出力不讨好的部门。
他顿了顿。
“如果想升官的话，就要躲开那些可能的陷阱。”
“陷阱？”
柳夏树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完成上级安排好的工作就好，有些事没必要自作主张的调查。否则黑锅扣下来可就要自己背了。”
修德院把笔记本屏幕翻转过来，对着她。
屏幕上是柳夏树提交的报告摘要，里面写着对公寓管理员证言的怀疑，还有监控设备的疑点。
这些都是她今天工作的成果。
但也都是上司没交代的内容。
修德院盯着她，继续说。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针对上野朋美的搜查。”
“无论是能确定她犯案的线索，还是排除她犯案的线索，都是有价值的。但除此以外的事，是搜查本部的职责。”
“我明白了。”
柳夏树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服气。自己之前的工作等于是被否定了。可语气上还得保持平稳。
“新人搞不清楚方向倒也正常。”
修德院的声音里没多少温度。
“不过你运气好，有不懂的事可以来问我，作为前辈我会亲切地教导你的。”
这话说得严厉，可没有半点亲切。
“话说得好听，还不是论资排辈的那一套。”
柳夏树心里嘀咕。
但脸上还是露出几分尊重。
修德院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
柳夏树双手接过，上面写着“警视厅刑事部 搜查一课 管理官 修德院崇男 警视”，还有对方的联络方式。
她连忙伸手去掏自己的名片。
修德院摆了摆手。 指了一下眼前的笔记本电脑。
“我这里能从数据库里查得到。”
他用中指推了推眼镜。
“记得，按照搜查本部的指示去问话就好，不要节外生枝。”
说完，他挥手示意柳夏树和辻原春奈离开。
柳夏树攥着名片，转身跟上辻原。
修德院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柳夏树回到办公室，伸手拿起座位靠背上的外套。
她转身准备出门，却见辻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辻原春奈低头刷着手机，短视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不动身去见上野朋美吗。”
柳夏树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动身？去哪？”
辻原头也没抬继续看手机。
“比如说她家里。”
柳夏树提议。
“工作日的下午，一般人会在家吗？”
辻原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
“她也不是一般人啊。”
柳夏树反驳了一句。
在她看来，地下偶像不算什么正经工作。
兴许白天都在家里睡大觉才对。
“那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
辻原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来，你来看这个。”
屏幕上是野野花朱里的lifetube频道最新视频。
视频里，野野花朱里对着镜头，声音甜腻中带着一点做作。
“大家好啊，我是朱里，今天晚上八点，在crystal ikebukuro有超~~精彩的演出等着大家，还有新曲的初公开，大家晚上见哦！”
她冲镜头比了个心，画面定格。
“ikebukuro，池袋？”
柳夏树念了出了读音，然后在脑内转换成汉字。
“是啊，这是池袋的一处livehoe。”
辻原收起手机。
“那岂不是出了和泉署的辖区了。”
柳夏树有点困惑。她还记得之前辻原对自己说过的话。
警察办案也是要分“地盘”的。
“你现在可是奉搜查本部的指示去搜查。”
辻原接着说道。
“辖区不辖区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可是晚上八点”
柳夏树对这个时间有点迟疑。
不过上司的命令摆在那儿，看来这池袋是非去不可了。
办公室里，柳夏树和辻原一边处理文书一边摸鱼，一首磨蹭到六点多。
除了加班和值班的同事，刑事课的刑警大多己经回家。
两人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在东京的核心区域，警察搜查案件很多时候靠的是电车，而不是警车。
原因很简单，电车基本能够准点，交通时间好规划。
两人挤上山手线，车厢里满是下班的人。
“以前的上班族呢，比较有公德心，卧轨的话会避开通勤早晚高峰。”
“卧轨？”
柳夏树听到这个词被如此平静的说出来有点吃惊。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穿越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从网络新闻上看到关于电车撞人的事故。
对生活在东京圈的人来说，这种事己经算是“日常”的一部分了。
辻原拉着吊环，声音里带着点感慨。
“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可说不准了”
柳夏树听着听着，打了个哈欠。
和上班族比起来，包括警察在内的公务员上班时间还是老一套，每天早上八点十五分到岗。
理论上五点十五分能下班，但警察哪有那么多准时下班的机会。
穿越前，她在小城市步行通勤，生活节奏慢得多。
在东京圈，五六点就得爬起来，光这一点就得再适应一阵子。
辻原瞥了她一眼，大概看出了她的疲惫。
“啊，那边有个空位置。”
辻原指了指车厢一角。
柳夏树顺着看去，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正颤颤巍巍的从座位上站起。
这种时候，她也不管别人的眼光了。
快步走到老人身边，占住位置。
辻原走过去，对老人说。
“奶奶，我扶您一下吧。”
老人摆手想拒绝，辻原还是扶着她到了车门口。
柳夏树一屁股坐下来，抬头一看。
辻原回头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