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浓精工社长的自宅,就在工厂楼上的三楼。
命案发生后,信浓社长的夫人和儿子依然住在这儿。柳夏树并不迷信,可如果换成自己,怕是难以接受。
她和辻原春奈按响信浓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信浓美佐子,死去的社长的夫人。
“我们是和泉署的柳和辻原。”
两人自我介绍后,亮出警察手册。
“如果是关于事件的事,抱歉,我不想再接受问话了。”
美佐子说着,就要关门。
柳夏树一时冲动,伸脚挡住门缝。门板和门框夹了一下她的脚。
“好疼!”
柳夏树有些后悔,早知就不该逞这强。
“那孩子刚失去父亲,你们凭什么怀疑他是凶手!”
见门关不上,美佐子开始抱怨。
“我们?谁?”柳夏树问。
“警视厅的齐藤警部。”
美佐子答道。
修德院管理官的风格就是坐镇办公室统筹全局,或者说的难听一点,根本不愿意亲自跑腿。
现场搜查往往交给别人,比如齐藤警部。显然,在柳夏树她们来之前,齐藤就己经登门拜访过信浓家。
柳夏树对齐藤的办案风格早有领教。即使不在取调室,对毫无证据的案件相关人,他也会使用威胁口吻问话。这场面,完全不难想象。
“虽然说起来有点复杂,但我跟齐藤警部的立场不同。我想到了一个能让诚也摆脱嫌疑的办法。”
柳夏树解释。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美佐子冷冷回应,她显然不是几句承诺就能打动的人。
“妈妈,让她们进来吧。”
这个声音不是从人口中传出,而是通过电子扩音器。
柳夏树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注意到大门口头顶处,一个可以遥控调整方向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那是常见的家用网络摄像头。
或者说在中国很常见。日本反倒没那么普及。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
摄像头上的扩音器继续说道。
信浓家的装修略显陈旧,除了面积稍大,丝毫看不出是企业社长的居所。
风格是“和洋折中”式的,客厅有西式的地板和桌椅,但从卧室房门看,里面多半是“和室”。
“打扰了。”
辻原春奈说了这句话,自行拉开信浓诚也房间的推拉门。
一看到里面,她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柳夏树倒还好,穿越前,她见过朋友家更乱的房间。
不,准确的说,他自己的房间有时候也同样会乱到这个地步。
若说有什么让她为难的,是这铺满榻榻米的房间,屋主的被褥首接摊在地上,堪称“万年床”。
看起来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床褥上摆着一个等身大的抱枕。
上面印刷的美少女图案,衣着不太雅观。
见到有客人来,屋主赶紧把抱枕翻了个面。
可是反面的图案,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位信浓诚也身穿嫩绿色卫衣,一副刻板印象一般的家里蹲模样。他盘腿坐在显示器前,手柄搁在手边。
“坐吧。”
他把抱枕干脆塞到身后,然后朝柳夏树和辻原说道。
辻原春奈熟练的屈膝,首接“正坐”在榻榻米上,摆出日本人惯常的跪坐姿势。
柳夏树试了试想有样学样,膝盖却不听使唤,只能勉强盘腿坐下,怎么调整都不舒服。
信浓诚也看了眼她的坐姿,略显惊讶,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柳夏树环视房间,西面墙上贴满各式海报。有主流动画、p社游戏、galga,还有少女偶像。
“营养这么均衡,这位老哥这辈子是有了。”
她暗自嘀咕。
在少女偶像的海报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野野花朱里?他还推野野花?”
柳夏树有些惊讶。
“你们说,有办法证明我不是凶手?”
信浓诚也的发问打断柳夏树的思绪。
“是的。”她点头。
“怎么证明?”
诚也追问。
“你平时玩《辐射onle》这款游戏吧。”
柳夏树说出了同事佐藤写给他的游戏名称。
《辐射onle》这款游戏在柳夏树的记忆里并不存在。
穿越到这个时空后,她发现这里的游戏行业与原时空截然不同。
许多熟悉的游戏面目全非,stea平台也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叫gasite的公司。
《辐射onle》的开发商不是印象中的b社,而是由辐射系列遗老组成的工作室黑曜石。
故事背景设定当然是在美国西海岸,玩法与原时空的《辐射76》这款游戏有些相似。
“你们怎么知道这款游戏?《辐射onle》在日本的玩家可不多。”
诚也有些惊讶。
“你每个月都买这款游戏的会员月卡,有时候还会课金,我们从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查到的。”
柳夏树答道。
“神田信用金库,他们就是这么对待老客户的隐私吗”
诚也低声嘀咕。
神田信用金库是总部在神田地区的小型本地银行,也是信浓精工的主要融资银行(a bank),这家银行与本地的和泉署关系融洽。
案件发生之初,和泉署刑警上门请求配合调查,银行便毫无保留地提供了资料。不只包括信浓精工的交易往来,连案件相关人在该银行的账目信息,也一并交出。
“案件当晚,尤其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你有没在玩这款游戏?”
柳夏树问。
《辐射onle》是美式游戏,在日本玩家稀少。玩这游戏的日本人,多半得配合美国人的作息,才能匹配到队友或对手。
再加上家里蹲黑白颠倒是常态,柳夏树推测,信浓诚也当时多半在游戏里。
“确实在玩。”
诚也回答。
“那就好办了。”
柳夏树松了口气。
“你只要提交游戏账户的登录记录,再配合ip信息,不就能证明自己不在场了嘛!”
“哪有那么简单!《辐射onle》现在脚本泛滥,很多人登录游戏后,根本不在电脑前,只是挂机而己。单靠登录记录,证明不了我的清白!”
信浓诚也反驳。
乍一听,柳夏树觉得他把问题想复杂了。可她瞥见房间墙上《逆转裁判》的海报,还有书架上整排的推理小说,转念一想。
是啊,如果放在推理小说或游戏里,用脚本挂机制造不在场证明,确实是凶手的可能的障眼法。
要是搜查一课有人拿这点质疑,确实不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