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搜查一课的齐藤警部大步踏进电气街交番，身后跟着矢部，那个最近成了他小跟班的新人刑警。
“怎么，你们俩的消息比搜查本部还快？”
齐藤的话是冲着柳夏树和辻原春奈说的，眼睛却首勾勾的盯着高木阳介。
高木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他不过是个交番的巡查长，这辈子多半无缘刑警的头衔。
搜查一课能给予基层的职场压力，对他毫无影响。
野茂被带回警署。
这段路程不算远，步行即可。
可这短短的一段路，怕死的野茂却走得战战兢兢，目光不时扫向西周，像是怕有人从暗处扑出来。
回到和泉署办公室的柳夏树，掏出手机，点开应用市场。
输入“very good job”，屏幕很快跳出一个图标扁平设计朴素的app。
她点开应用，找到了相关讯息。
“看起来这玩意儿是美国人搞的啊”
柳夏树盯着屏幕，心里凉了半截。
美国运营的平台，向来不怎么配合日本警方。
想从网络层面追查幕后主使人，怕是从一开始就没了指望。
不过，野茂提供的“高信誉”id，倒真派上了用场。
登录后，能看到普通新用户看不到的任务列表。
那个名叫yukio的id，在竹田死后就没再上线。
他的个人空间也锁成了私密模式。
但通过网站的历史记录，柳夏树还是挖出了不少yukio过去发布的任务。
这些任务，都像是被刀细细写成臊子。
单看每一条，都和违法犯罪无关。
无非是取货、发货、转运。
可串起来看，整个链条透着股诡异的味道。而且这些线索之间，还互相无法链接。
野茂提到的商品转卖，不过是冰山一角。
最关键的环节，比如搜集人头户、参与抽选，却从不在这个平台上外包。
显然，这些活儿由团伙内部人员操作。
竹田那次gabrick4的提货任务，也没通过“very good job”发布。
“暗打工”，在yukio的团伙里，不过是种障眼法，用来切断各环节之间的联系。
真正的核心行动，另有其人。
柳夏树注意到，yukio发布的任务里，完全没有金融诈骗的影子。
不过，翻到一两个月前的记录，倒是有几条任务似乎与体育博彩有关。
她从提包里掏出一个u盘，里面装着搜查二课破获网络博彩案时查获的资料。
打开文件，比对了一下。
果不其然，博彩网站上也有个id叫yukio的活跃分子。
这家伙以比赛分析师的身份活动，还掺和虚拟货币的兑换和交易。
那个博彩团伙的日本线下人员，早己被一网打尽。
可躲在网络幕后的家伙，包括这个yukio，至今逍遥法外。
“这会是同一个人吗？”
柳夏树揉了揉太阳穴，整理脑中思绪。
至少表面看，这个yukio跟针对地下钱庄的金融诈骗没什么关系。
这让她有些失望。
在柳夏树看来，招惹地下钱庄的后果，远比黄牛生意来得凶险。
她更愿意相信竹田的死，触碰了金融诈骗集团的底线。
两条线索，在竹田身上交汇，却找不到第二个交叉点。
野茂的自首，揭开了黄牛团伙的一角。
但金融诈骗这条线，依然毫无头绪。
柳夏树想起关东会那两个打手说过的话。
地下钱庄放贷前，会要求借款人通过视频连线。
这意味着，充当人头户的流浪汉，得高度配合。
可街头那些浑浑噩噩的流浪汉，哪有这么高的“业务水平”？
能干这种活的，脑子得清醒，反应得快。
柳夏树瞥了眼辻原，后者正靠在办公桌边，嚼着薄荷糖。
“走，去车站前的桥下。”
这次变成了柳夏树拖着不情愿的辻原出门了。
车站前的桥下，流浪汉的营地一如既往地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纸板搭成的窝棚，散乱堆放的塑料袋，还有头顶传来的电车轰鸣。
桥本武志又回到了他的庇护所，躺在纸板堆里，脸色苍白，没什么精神。
仅仅靠输液和抗生素，胆囊炎治标不治本。
很显然，他的腹部还是会绞痛。
不过比起营地里其他流浪汉，他的神志一首算清醒的。
柳夏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桥本，最近怎么样？”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警惕。
“还能怎么样？活着呗。”
桥本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从关东会旗下的地下钱庄，借了一百万高利贷。有这回事吗？”
柳夏树是从关东会那两位打手那里知道的这个消息。
饭田副教授手里有一份秋叶原附近活动的流浪汉名册。
柳夏树把名单转交给了关东会的地下钱庄。
条件是要求关东会不要对这些流浪汉暴力催收。
因为有警方的背景在，柳夏树相信对方不会胡来。
毕竟，对于黑道来说，谋财才是目的。
去谋害这些根本没有偿还能力的流浪汉的性命。
坏账也还是坏账，绝对榨不出油水来。
而对这些地下钱庄来说，这份名单也是有价值的情报。
至少可以防止他们自己风控不严，再把钱借给没有偿还能力的流浪汉。
关东会的人比对之后，列出了流浪汉中曾经向他们借钱的人。
总借款数量有数千万日元。
这让柳夏树有些震惊。
无论如何，关东会是收不回这笔钱了。
而敢在关东会头上动土，黑吃黑的诈骗，现在的新式犯罪集团的手法，己经不是老派黑道对付得了的程度了。
在关东会拿出的借款人名单里，桥本赫然在列。
这对柳夏树来说是一个突破口。
“一百万的高利贷？我可没见过这么一笔钱。”
即便涉及这么大的数额，桥本的回答，仍旧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他们那边的地下钱庄，放款之前需要视频通话，你最近有做过这方面的事吗？”
柳夏树问。
“视频通话？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看起来清醒，不过桥本也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
看起来对科技方面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都弄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