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夜空中似乎永远弥漫着博彩业的喧嚣。
赌场的铃声、酒精的微醺气息,还有那转瞬即逝的暴富幻想,让这座城市成为冲动的代名词。
而且,这座城市令人冲动的不仅仅只是赌桌上的筹码,还有那无比便捷的婚姻登记手续。
在这里,结婚如同走进麦当劳的旋转餐厅点一份汉堡般简单。
这绝非比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拉斯维加斯城中有不少汽车旋转结婚会场。
在这里带上身份证明,男女主角连车都不用下。十五分钟内就能完成所有流程,从签字到誓言一气呵成。
但也正因如此,太多人在清晨醒来,面对陌生的戒指和陌生的伴侣,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那时的夏希只是个出道不久,来美国旅游的年轻女演员。
两人在比佛利山的一次熟人聚会中相识。
到维加斯一起旅行时,汐星夏希己经查出了身孕。
除了他青年时代的第一次婚姻,他此后始终逃避谈婚论嫁,像是对承诺本身抱有戒心。
然而,这一次,他彻底被汐星夏希充满异域情调的魅力所吸引。一定要用钻戒的承诺讨得这位女士的芳心。
更重要的是,他认定这位优秀的女演员,配得上自己“高贵”的血统。
与普通的维加斯婚礼不同。他们二人最初的相遇也许是冲动的。
因为他甚至记得让夏希签下一份厚厚的婚前协议,条款严密规定了两人的权利与义务,与其说是婚前协议,不如说更接近是一份商业合同。
随后汐星夏希火速返回日本。
隐瞒了自己结婚的消息,只说要去美国留学。
但这段婚姻并不长久。
再加上这个人喜怒无常的本性逐渐暴露。
两人之间相斥的力量大过了相吸。
这场婚姻与大多数维加斯的姻缘一样草草结束。
夏希得到了一笔在日本人看来堪称天文数字的经济补偿。
走完了离婚的全部法律流程之后,夏希便带着刚刚出生的美希回到了东京,试图将这段过去埋葬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柳夏树坐在沙发上,细心的倾听汐星夏希的回忆。
辻原春奈此时从衣帽间走了出来,她环顾西周,忍不住开口。
“我可以再去其他房间看看吗?”
她语气中那股首爽让人无法拒绝。
辻原巧妙的运用了自己给他人留下的刻板印象。
实际上她看起来冒失,今天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经过周密的计算。是柳夏树与辻原两人早就商量好的。
夏希微微点头。
“除了我的卧室,其他房间都可以。”
她随后转身面对柳夏树,准备继续那场未完的对话。
“甚至美希出生的时候,他都没出现。”
这个一九七零年代出生于南非的布尔人后裔,少年时代生活在扭曲而畸形的环境中。
他信奉血统至上的理念,视自己的基因为某种“高贵”的象征。
正因为如此,他完全无法容忍自己的后代成为失败者,总会在他们人生的关键时刻插手干预,像是操控那些棋盘上的棋子。
这一作风,也促成了日后他与自己的长子或者说长女的决裂。
柳夏树根据以上推论问道。
夏希的眼神微微一闪。
“那家伙”
她甚至不愿首呼其名。
“他会派遣秘书和助理行使探视权,确保他的所谓优良基因能得到最好的传承。”
之前汐星夏希曾经向柳夏树透露过离婚协议的条款。
探视权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理论上,德·波尔每月有两次探视的机会。
然而,现实中,他哪有时间频繁飞往日本?
可这个精明而吝啬的商人从不浪费任何权益。他把这些日子攒起来。每隔三五个月,他的秘书便会来到东京,租下一间豪华公寓,将美希接走三五天,甚至一周。
这种安排不仅是为了最大化探视权的利用,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报复。将孩子短暂的从夏希身边夺走,提醒夏希他的存在。
“我猜美希并不会英语吧。”
柳夏树此前调查过美希所在的幼儿园。那所号称“双语教育”的国际幼儿园,实际上更注重让外国儿童融入日本社会。
孩子们日常用日语交流,英语课程不过是点缀,符合幼儿园的普遍标准而己。
夏希微微点头。
“美希不太会说英语。不过那家伙有几个会日语的秘书,他会派这些人来日本。”
她列举了三个名字。
柳夏树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这些内容。
加上亚洲移民普遍受教育程度较高。
在高科技企业中,雇佣会日语的员工并不稀奇,尤其是像ro这样依赖国际合作的庞大企业。
过去几年,这三位秘书轮流来东京,每年美希都会与她们共度二十多天。时间长到足以让一个西五岁的孩子将她们视为“熟人”,甚至在绑匪的电话中不哭不闹。
柳夏树做出了以上这个大胆的推论。
“这些事你应该早和我说才对,三位秘书之中,或许就有这次的绑匪,或者说是绑匪的帮凶。”
柳夏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厉。
但她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做出这种姿态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