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栗山关于自己的嫌疑是一件都没有承认。
不仅如此，他继续狡辩。
“日进技术从来都没说过这次盗窃案中丢失过电路板。”
栗山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
“从头到尾，日进技术只承认丢了无人机套件。我自己只是帮助白水贸易研发产品，至于他们偷东西的事，我毫不知情。”
真可谓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柳夏树很是气愤，之前栗山几乎己经承认了自己是福山的同谋，现在却矢口否认。
她盯着栗山，感觉一股怒火从胸中升起。
柳夏树强压住情绪，继续抛出证据。
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是多摩川河谷那辆货车的清晰影像，车厢里的二百多架无人机套件整齐码放。包装完好，丝毫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白水贸易或者说福山，如果真的需要用拆机件取得无人机电路板，那这些套件中的主板应该被拆走才对。而这部分完好无损。”
柳夏树手指敲击着照片的边缘。示意对方好好看看。
栗山低头盯着照片，他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肯松口。
柳夏树认定，福山肯定是盗取了日进技术刚刚到货的一批电路板。具体数量不明，但一定比二百更多，恐怕有数千枚。
“福山在这个案子里投入了两辆汽车，自己的两处房产也被盯上。如果没有利益驱动，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栗山抬起头。露出一副肆无忌惮的面容。
接下来柳夏树几乎是把栗山轰出了和泉署的取调室。
“够了，你可以走了。下次见面，我没准就带着逮捕令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栗山笑了笑。
“我等你的消息。”
柳夏树回到办公室，自己的座位上，把刚刚用完的资料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一脸的不高兴。
同事们的在背后窃窃私语。
她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刑事课的佐藤鬼鬼祟祟的走过来，他的脚步轻盈，显然是不想引起课长的注意。
佐藤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个视频给柳夏树看。
“先别着急，看看这个。这是上午的国会答辩。”
他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柳夏树接过手机，屏幕亮起，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国会的议事堂内，灯光明亮，议员们坐在各自座位上，面前摆着黑底白字的名牌，空气中似乎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视频中，在野党新当选的国会议员三浦慎太走上发言席向经产大臣发出质询。
对柳夏树来说，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就是经产省重点扶植的创新企业？己经成为国际上的笑柄了吧！”
三浦的助理撑起发泡塑料板制成的展板，把海外那些军事和科技博主拆解日进技术无人机的视频截图贴了出来。
他特别选择了那些用日进无人机和深圳康陶电子产品进行对比的画面，截图上电路板的细节清晰可见，像是一记记耳光，打在经产大臣的脸上。
经产大臣坐在对面沙发上，掏出手帕，不停地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西装上，留下小小的一点湿痕。
终于轮到了他的答辩时间，经产大臣的声音谨慎，却带着一丝颤抖。
“关于经产省补助金的问题，是本届内阁上任之前决定的。”
他想把责任推给前任。
“上一届的经产大臣不也是您吗！”
在野党的三浦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仿佛是在法庭上指控罪犯。经产大臣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手帕被捏在手里，几乎被拧成绳子。
“这种事情一贯都是由技术官僚负责”
经产大臣继续甩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责任都在下面的官僚身上？”
说出这句话的是另一位议员。
经产大臣顺着他讲话的声音望去，吃了一惊。这是一位生面孔的“后座议员”，他并非是在野党的成员，而是执政党的一位新人。
这位新人议员是东大毕业的官僚出身，曾经是公务员队伍的一份子，自然有立场为公务员们说几句话。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在于，谁都知道这位新人议员，是现任首相同派系的人。他的出现，像是一枚砝码，落在了辩论的天平上。
经产大臣扭头转向自己身边的首相。首相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的眼睛眯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显然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上个月执政党在选举中败选，以外务大臣牵头，执政党内部组成了要求首相下台的小团体。
经产大臣正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成员，自然，他这种作为，被首相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如果按照常理，政务官和事务官分离的原则下，就算是经产省资助的日进技术出现了骗取补助金的问题，作为政务官的大臣自己也不会受牵连。
可现在首相摆明了要利用这件事对反对他的那些人进行清算，甚至不惜动用自己派系的议员为在野党助攻。
负责首播国会答辩的电视台也是嗅觉敏锐，把首相的小表情清清楚楚的捕捉了下来。
视频中，首相的微笑被特写，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这才几个小时，就有了近百万的播放量。
“现在看来，经产大臣是遇到麻烦了。”
佐藤低声说，眼神闪过一丝兴奋。
他早就看出来了，柳夏树不光在调查盗窃案，她对日进技术骗取补助金的事一首在暗中调查。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佐藤看到这条视频后第一时间便与柳夏树分享。
柳夏树正想对这件事发表些什么意见，这时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固定号码。
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一头的人，没有自报家门，但柳夏树听得出对方的声音，是搜查二课的福田警部。
福田警部约了柳夏树在本厅附近的公园见面。至于要谈些什么，他不肯透露。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闪躲。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出口。
“大概是与白水贸易有关吧。”
柳夏树心想，福田警部之前调查白水贸易的时候碰了钉子。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主动联系自己，没准事情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