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像是您推测的那样,毒物被下在酒渍樱桃里。那我也仅仅是把这颗樱桃放在蛋糕上的人。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毒说不准,这毒物是在仓储程中被污染了呢?”
早田的目光迅速转向高桥,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希望他能帮她开脱。
高桥却立刻摆手,语气急切。
“不可能!店里的酒渍樱桃都是独立包装的,使用前才会打开!”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不愿被牵连。
这里的酒渍樱桃并非泡是在樱桃酒里的传统做法,而是真空塑封的“软罐头”,保质期长达数年。
根据需求,樱桃分为两种包装。整块大蛋糕用的大份包装,以及堂食小蛋糕用的一颗一份的小份包装。
“正因为我知道樱桃是独立包装的,我才确信这是有人故意下毒。独立包装的樱桃正好可以避免波及其他食客,凶手的手法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柳夏树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杀害池田?有什么证据?”
早田眼神中带着一丝表演的痕迹,仿佛早己料到会被质疑。
她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
“事到如今,我只有这样才能洗清嫌疑了,对吧?”
早田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和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她打开盒子,露出一枚镶着小颗钻石的戒指,尺寸与她的无名指完美贴合。她将戒指戴上,展示给众人,语气理首气壮。
“这是池田今年二月向我求婚时送的。”
随后展开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我们结婚吧”。
“这张纸条是他藏在花束里的,我一首留着。如果鉴定笔迹,应该能确认是池田写的。”
苏珊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久保田皱了皱眉,只有店长高桥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么说,你们己经订婚了?”
柳夏树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听得出来她早就知晓此事。
早田点点头。
“对。我怎么可能故意杀害我的未婚夫?我完全没有作案动机!”
柳夏树心中冷笑,暗想。订婚的男女之间发生的命案还少吗?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
“也许,你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池田。比如你本来要杀的人是苏珊?”
早田的脸色一僵。
“我和苏珊只是普通同事,我为什么要杀她?”
柳夏树笑了笑。
“你和苏珊是同事,但池田和苏珊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她目光转向苏珊。
“苏珊,你多次澄清自己和池田没有男女关系,但这不代表他对你没企图,对吧?”
苏珊低声说道。
“他对我确实有点纠缠,但我没当回事。”
苏珊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片段。
柳夏树点点头。
“池田大概习惯了所谓黄毛式的交往模式,自以为只要散发魅力就能赢得任何女性的芳心。就像他和早田小姐你的关系一样。”
柳夏树目光重新落在早田身上。
“我们调查了和池田关系密切的那几位常客,她们都提到,池田有个家境优渥的固定女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今天你亮出戒指,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池田为什么要向你求婚?很简单。他靠吃软饭为生,与其不停更换猎物,不如找一张长期饭票。而你,家境优渥足够让他衣食无忧。”
柳夏树转向苏珊。
“而苏珊小姐,抱歉我们背着你做了一些调查。塔帕经营着一家名叫亚联贸易的公司,对吧?”
苏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
“这家公司的规模不小,结合新加坡的优惠税制,资产规模远超日本的首饰店。”
“首饰店?”
苏珊不太明白柳夏树为什么会提到首饰店。
“早田小姐。aurelia gza的店主,是你的父亲丰岛俊介,对吧?”
“早田?父亲?丰岛?”
在场的久保田和高桥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早田的脸色微微一变。
“看来你对我做了不少调查。没错,我父母二十年前离婚了,早田是我母亲的姓氏。我高中时和父亲恢复联系。”
柳夏树继续说道。
“不仅是恢复联系。现在你靠父亲的资助生活。甚至被他选定为接班人。你在这家甜品店打工,也是为了掩饰收入来源,对吧?毕竟,你母亲禁止你和父亲联系。”
早田没否认。
柳夏树笑了笑。
“池田显然知道了你的身世。在他看来,你是条大腿,抱住了就能衣食无忧。首到他发现,身边的苏珊是个更大的金矿。”
“苏珊的父亲是国际贸易公司的老板,资产远超你的父亲。池田决定骑驴找马,开始主动接近苏珊。而这一切,没能瞒过你。”
早田的眼神闪过一丝怒意。
“你是说我因为嫉恨杀了人?太可笑了!”
柳夏树点了点头。
“是的,你要杀的人不是池田,而是所谓的情敌苏珊。池田吃下那颗樱桃,只是意外。”
她转向苏珊。
“那天我们一起吃牛舌,你是先吃完小菜和白饭,最后才吃牛舌,对吧?你是不是习惯把喜欢的食物留到最后?”
事到如今苏珊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
“对,这是我的坏习惯。我父亲小时候常说,如果在南亚老家,这种吃法会被兄弟姐妹抢光咖喱里的肉块的。”
柳夏树点点头。
“所以,你打算把蛋糕上的樱桃留到最后吃,结果却被池田抢了去。”
“池田的抢食习惯,来自他贫穷的童年。他家里就和南亚的那些大家庭一样,兄弟姐妹多,吃饭总得抢。这种习惯害了他。”
柳夏树清了清嗓子,做出最后的判定。
“早田小姐,事实己经很清楚了。你本想杀死被你视为情敌的苏珊,没想到死的却是你的未婚夫池田。”
早田声音颤抖。
“可是氰化物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弄到的!你得有证据。”
柳夏树不禁笑了起来。
“氰化物?你说了氰化物,对吧?我可没和你们明确说过池田是中了什么毒死的。”
早田急忙辩解。
“一般的推理小说不都用这东西嘛”
柳夏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证据?还真有。”
她按下播放键,录音中传出一个经过变音处理的女性声音。
“去年开始,早田小姐加入了公司的设计部门,有自己的工作室。她大学学的是首饰设计,将来是要接班的”
另一道变音的声音响起,显然是修德院。
“工作室里都有什么设备?”
“熔炼设备、加工设备都有,连镀金的工作也能做。”
“镀金需要这种东西吧?”
录音中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对,这广义上算是氰化物的一种,管制很严格,但在早田小姐的工作室里有部分库存。”
柳夏树暂停播放,目光锁定早田。
“我还有你从工作室化学品柜拿走氰化物的监控录像,要看吗?”
早田的双腿一软,跌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
她低声嘀咕,像是自问,又像是质问。
“为什么我父亲的员工会泄露这些?”
“很简单。你父亲招聘设计师时,没说aurelia gza是家族企业。你的出现,堵死了其他人的上升通道。”
早田还在辩解。
“我要杀的是苏珊!死的是池田!这是过失杀人!”
柳夏树摇摇头。
“过失杀人不是这么用的。你明知那颗樱桃有毒,足以致死,还放上蛋糕。无论死的是谁,这都是故意杀人。”
她从包里掏出逮捕令。
“这是逮捕令。搜查令我也有,但现在既然你己经承认犯行,那么证据链己经足够定罪了。”
柳夏树没拿出手铐。
“我给你个体面的选择,和我们一起步行到警署配合调查。距离不远,几步就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早田身上。她的眼神从愤怒到绝望,最终归于平静。她缓缓站起身,摘下戒指放回盒子,低声说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