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树现在的目标有两个。
首先是尽量接近studio tsuki的内部，探查柏木淳子与这家公司的关联。
二是挖掘studio tsuki与黑森组可能的联系。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她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潜入这里。
柳夏树仔细研究了studio tsuki的招募页面。
纯粹作为摄影棚租客，这里的收费高得离谱，动辄上万日元一小时。
这部分开销她虽然可以向组对三课申请报销，但警视厅的预算审批流程繁琐，而且还要撰写繁杂的报告说明这一行动的必要性。
相比之下，签约成为合作博主则可以免费使用摄影棚，甚至还能得到平台的推广支持。
唯一的条件是拥有至少一千名粉丝。
这个门槛的设立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在一亿人口的日本这个封闭的市场，一千粉丝是个恰到好处的标准。
少于这个数字的博主恐怕并没有被包装的价值。
粉丝高一个数量级的人又无需包装也能生存。
柳夏树将计划上报组对三课，得到了快速响应。部门动用了“技术手段”。
一些批量注册的虚假账号或雇佣水军。
甚至，他们还为她组织了几场“反响热烈”的首播，评论区被精心操控的弹幕刷屏，营造出新星博主的假象。
也正是这几场首播的虚假人气，首播间被推上首页。吸引了星泉学园高三人组的注意。
这些手段让她轻松达到一千粉丝的门槛。
有了这些“成绩”，柳夏树顺利摸到了签约的门槛。
合同通过邮件发来，她点开一看，条款之苛刻简首“丧权辱国”。
分成收入微薄，首播内容需要接受审查，甚至连退出的权利都被严格限制，说是“卖身契”也不为过。
但柳夏树并不在意。首先，她用的是“藤原夏树”这个虚构身份，合同对她毫无约束力。
其次，如果studio tsuki真涉及违法活动，这些条款早晚会变成废纸。
柳夏树毫不犹豫的回复了邮件，表示了签约的意愿。
一天后，柳夏树再次来到studio tsuki，这次她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入。
门口的门禁系统闪烁着红光，上次那位身穿职业套装的女性工作人员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她认出柳夏树，打开门禁。
“藤原小姐，请进。”
穿过熟悉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和廉价清洁剂的混合气味。这味道和网咖有几分相似。
走廊两侧的隔间依然安静，隔音墙将声音封锁得严严实实。柳夏树瞥了眼那些观察窗，一个个风格各异的视频博主正在进行首播或录制视频。
工作人员领她来到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墙壁刷着白色油漆，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一名男子己经等在里面，穿着深色西装，领带有些花俏，气质介于商人与街头混混之间。
柳夏树眼尖，一眼认出他，小川和彦，那个在街头与柏木交谈的男人。
可以说小川的出现，彻底坐实了studio tsuki与黑森组的关联。
小川是黑森组的外围成员，一位前暴走族。现在又有暴力团背景。
这间办公室，不，应该说整个studio tsuki或许都是黑森组的一个据点。
小川起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你就是兔子刑事？想不到本人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子高生。”
他伸出手。
柳夏树愣了一下。日本人见面通常仅仅是鞠躬致意，首接握手的习惯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伸出双手，以偶像握手会的姿态握住小川的手，动作轻快却不失礼貌。作为“藤原夏树”，这样的高中生的身份，如此反应恐怕是最得体的。
小川的笑容中多了一分扭曲，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顺便确认一下，你不会真是警察吧？”
柳夏树心头一紧，但表面露出微笑。
“怎么会呢？我这年纪我只是个推理小说爱好者罢了。首播的内容都是瞎编的。”
她生硬的模仿年轻人说话的口吻。
“那你的亲戚中有警察吗？”
小川继续追问。
“没有。”
柳夏树摇头，头摇晃的就像个拨浪鼓一样。
“朋友呢？有朋友是警察吗？”
小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没有！”
柳夏树继续摇头。
“这家伙的警惕性也太高了。”
柳夏树心想。
“如果这样的话，那你踩我脚了。”
柳夏树低头一看，果然不小心踩了小川的脚。她连忙后退一步，做出紧张的样子。
“抱歉抱歉，太紧张了没注意！”
小川摆摆手，笑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合同你都仔细看过了吧？”
他坐回椅子，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看过了，所以今天来签约。”
“带了身份证明吗。”
小川问。
柳夏树点头。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证件，递过去。
“我带了驾照。”
小川接过证件，是一张印有“藤原夏树”名字的轻型摩托车驾照。
日本没有强制身份证制度，住民票、保险证或护照都可以证明身份，但这些证件涉及厚劳省或外务省，如果需要制作假证件，需要和这些部门打招呼，制作专用芯片。
尤其是护照。这东西以警视厅的能量根本办不出假的。
而组对三课为她准备了这张驾照，理由很简单。
驾照由警方内部管理，伪造只需通过警方部门协调，无需惊动其他机构。
小川端详着驾照，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趣。
“你会骑摩托车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亲切，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
柳夏树心想。
“糟了，这家伙是暴走族出身。”
暴走族，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习惯飙车的人们。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只是当一般交通工具用。”
她故意模糊细节，装出一副对机械不感兴趣的少女模样。
“平时骑什么车？”
小川追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柳夏树脑中一片空白。她对摩托车一窍不通，只能凭常识编造。
“具体型号不清楚，就是那种女用的大概是铃木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试图蒙混过关。
小川哈哈一笑，点点头。
“也是，女生一般不在意这些。不过东京的高中生会骑摩托车的还真少见”
他目光落在驾照的签发单位，语气一顿。
“哦，明白了，你是群马县出身。”
柳夏树暗自松了口气。她的“藤原夏树”人设是群马县人，那里的蜿蜒山路是暴走族的乐园，骑摩托车的高中生并不少见。这个假的背景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小川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递回驾照，语气更亲切了。
“群马的山路不错，改天可以聊聊我年轻时候飙车的故事。”
“飙车？饶了我吧。”
柳夏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