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树坐在书桌前，辻原春奈送来的文件摊开在桌上。
这可是厚厚一叠打印纸。
崭新的打印出的纸张散发着激光打印机那种独特的静电气味。
穿越来几个月，柳夏树早己习惯了日本这种执着于纸质文件的办公文化，尽管警视厅的数字化系统日益完善，但刑警们依旧更习惯使用纸质文件。
打印纸和墨粉的采购预算都是民脂民膏。
不过还好，柳夏树对此并没有太多代入感。不会替他们心疼。
文件有好几份。
其中篇幅最长的是搜查二课的最新报告，内容聚焦于黑森组及其关联企业。
不光是组对部门在盯着黑森组。
实际上他们作为以经济手段敛财的暴力团，早己进入搜查二课的视线。
如果不是组对三课正在密切监控，试图搜集足够证据一网打尽这一团体，搜查二课恐怕早己展开行动。
两部门的工作侧重点有所不同。组对三课关注暴力团的组织架构与犯罪活动，而搜查二课则紧盯经济犯罪，尤其是studio tsuki的资金流向和黑森兴业的地下金融业务。
报告详细剖析了studio tsuki的账目，表面上滴水不漏。
然而，这种“完美”的账目恰恰暴露了问题。
三年来，公司既不盈利也不亏损，营业额精确到足以覆盖运营成本，没有一丝多余的营收。
这种现象不会引起组对部门重视。可是在负责经济案件的搜查二课看来全是破绽。
哪有企业能做到如此收支平衡？
柳夏树继续往下读，搜查二课的对这种现象给与了阶段性的判断。
这种异常的财务状况，极有可能掩盖了未公开的资金进出。恐怕涉嫌洗钱和逃税。
而一旦沾上了这两项罪名，搜查二课就有了介入的理由。
搜查二课还提到了关于小川和彦的一些情报。
小川不仅是studio tsuki的运营负责人，还是黑森兴业的高利贷主导者。
黑森兴业表面上严格遵守合法利息上限，至少在借款合同上是这样显示的。而且相关业务至今无人告发。
但报告指出，多位黑森兴业的借款人同时是studio tsuki的签约博主。
柳夏树注意到了这一点。
确实，studio tsuki的博主合约非常严苛。严苛到很难赚到除了基本生活开支之外的钱。
难道这些人还要借钱贴补首播？
个别一两个人也就算了。
搜查二课列出的博主名单可是长长一串。
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促使他们这么做？
总之这条线索将地下金融与首播业务串联起来。柳夏树觉得搜查二课的报告里有不少没说清楚的情况。
她打算进一步进行了解。
柳夏树抓起手机，下意识拨通了搜查二课福田警部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她才瞥见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点西十五分。
她连忙挂断，心想。这下糟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福田警部的来电打了回来。
柳夏树硬着头皮接起，耳边传来福田略带怒气的声音。
“哪有这么晚给人打电话的！”
柳夏树小心翼翼的挤出歉意的语气。
“抱歉，忘了看时间。您休息了吗？”
“休息？我还在加班。”
福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
“说吧，什么事？”
柳夏树知道，刑警的待遇在公务员中不算优厚，尤其是像福田警部这样，出身私立名校却选择从警，人到中年之后，收入远不如同期进入大企业的同学。
唯一的弥补方式就是加班。至少警察的加班费标准还算不错。
卡着加班政策的上限。刑警通过加班费能将收入提升百分之五十。
福田这种“加班狂人”，即使下班后也常留在办公室翻资料，只为刷满每月的加班时长。
柳夏树斟酌了一下措辞，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关于studio tsuki的报告，我想问几个问题”
第二天，临近星泉学园的午休时间。这一天阳光明媚，但气温凉爽，初秋的天气堪称舒适。
柳夏树坐在后排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却不时扫向柏木淳子的方向。她知道，这种好天气，柏木从不会留在教室吃午饭，而是喜欢独自溜出去。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柳夏树便收拾好东西，紧盯着柏木的身影。
她悄无声息的跟在柏木身后，穿过走廊，来到鞋柜处。
柏木动作很快，换上室外鞋，背着书包快步走出校门。柳夏树加快步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尽量不引起对方的警觉。
池袋的街道人来人往，柏木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柳夏树低头假装看手机，余光却死死锁定目标。
她穿过一个路口，转角处却突然失去了柏木的踪迹。
这不是第一次了。
柏木是个细心的人。
之前柳夏树无论是自己亲自盯梢，还是请同事帮忙。都没能全程紧盯柏木。
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柳夏树并不寄希望于对方不发现自己，
甚至某种程度来说柳夏树的目的就是被对方发现。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样？我们谈谈吧。”
柳夏树猛的回头，柏木淳子站在她身旁，距离近得吓了她一跳。
“你，你发现我了？”
“第一天跟踪我时就发现了。”
柏木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为了跟踪我，居然成为了vtuber，还真是了不起啊。”
柏木的话不知算是夸赞还是讽刺。
“也不完全是为了跟踪啦。其实我还有其他的目的”
“为了studio tsuki的事？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柏木淳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她早就看出来了。
柳夏树左顾右盼。
“这里不方便说话。”
她带着柏木拐过两条街，来到一栋综合性商业建筑，走进其中一家连锁卡拉ok店的池袋分店。
柳夏树向前台的店员出示了一张卡。
店员微笑迎接。
“前面左转，第西间。”
柳夏树来到一间看起来普普通的包间门口。
门牌上的号码写着“514”号。
这是一间有锁的房间。位置几乎是走廊深处的死角。
柳夏树用卡刷开门禁。
她和柏木两人进入屋内。
在仔细观察身后无人尾随后。柳夏树关上了房门。
“你准备这地方不错嘛。刑警小姐。”
坐定之后，柏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