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季节蔬菜引发的炫富狂潮尚未平息,另一件小事,又将夏桓推向了“医学之神”的宝座(虽然他本人极度拒绝)。
事情起因是宫里一位颇得夏桓眼缘的小太监,在伺候时不小心划伤了手,伤口不大,但几天后却突然红肿流脓,发起了高烧,眼看就要不行了。
太医们束手无策,无非是开些清热解毒的方子,但效果甚微。这种程度的感染,在这个时代,基本等于被判了死刑。
小柱子看着小伙伴奄奄一息,心里难受,忍不住在夏桓面前抹眼泪。
夏桓正琢磨着晚上吃火锅的蘸料配方,听到这事,顺口问了一句:“伤口感染了?没消毒吗?”
“消毒?”小柱子一愣,“陛下,何为消毒?”
“就是用高度酒…呃,最好是酒精,浓度百分之七十五那种,擦洗伤口啊。能杀死…呃,能赶走很多看不见的、会让伤口变坏的小东西。”夏桓基于前世的常识解释了一下,然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要是严重的话,就得用抗生素了,比如青霉素…不过那玩意儿提取起来可麻烦了,还得做皮试…”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下了怎样两颗核弹。
小柱子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您既然知道此法,求求您救救小顺子吧!他快不行了!”
夏桓:“???”
朕就是随口一说啊!这怎么救?朕又不会提炼酒精和青霉素!
但看着小柱子哭得可怜,又想起那小太监平时手脚挺麻利,夏桓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无奈道,“你去太医署,找最烈的酒,越烈越好,反复擦拭清洗他的伤口,里里外外都擦到。记住,用的布和手都得用烈酒洗过。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心想,高度酒好歹有点杀菌效果吧?能不能活,听天由命了。
小柱子却如同接到了金科玉律,哭着磕头谢恩,然后疯了一样冲向太医署。
太医署的太医们听到陛下传下的“仙方”,将信将疑。用烈酒洗伤口?这…闻所未闻啊!而且听起来就很疼!
但陛下开口了,只能照做。
他们找来最烈的御酒,按照陛下的“指示”,严格操作,忍着那小太监凄厉的惨叫,将伤口彻底清洗了一遍。
然后…就是等待奇迹。
奇迹…还真的发生了!
第二天,小太监的高烧竟然退了一些!
伤口红肿的范围没有继续扩大!
几天后,情况竟然稳定下来,并开始慢慢好转!
太医署炸了!
“神迹!简首是神迹!”
“陛下真乃医仙下凡!竟知此等救命神术!”
“烈酒竟有如此神效?能驱邪毒(他们理解为邪气)?”
“还有陛下提到的‘青霉素’、‘皮试’…那又是何等神物?”
太医令亲自带领全体太医,屁滚尿流地跑到夏桓寝宫外,长跪不起,恳求陛下传授更多的“医学仙法”。
夏桓被吵得头疼,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嘛?”
太医令激动得老泪纵横,咚咚磕头:“陛下医术通神,臣等愚昧,今日方知医学之浩瀚!求陛下不吝赐教,传授那‘消毒之法’与‘青霉素’之奥义,活天下万民!臣等愿拜陛下为师!”
夏桓一个头两个大。
朕就知道!又多嘴了!
“起来起来!什么医术通神,朕就是瞎说的!”他试图解释,“那酒精消毒,也就是有点用,不是万能的!至于青霉素…那玩意儿你们搞不出来的,别想了!”
太医们哪里肯信?陛下一定是谦虚!一定是考验我们的诚意!
“陛下!您若是瞎说,怎能救活垂死之人?此乃天授之术啊!”
“陛下!求您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
“臣等愿肝脑涂地,钻研陛下所示之医道!”
夏桓被缠得没办法,又怕他们真去瞎搞青霉素弄出人命,只好硬着头皮,极其粗略地说了下高度酒精的提纯方法(蒸馏),并严令禁止他们尝试提取青霉素,否则以谋逆论处!
即便如此,太医们也己经如获至宝!
蒸馏提纯烈酒!得到更烈的“酒精”!陛下果然还有真传!
他们欢天喜地地磕头谢恩,回去就开始研究怎么造蒸馏器,怎么提纯酒精了…“大夏医学”的道路,就此被陛下“瞎说的”几句话,带上了了一条诡异的岔路。
而那位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小太监小顺子,则成了“陛下神术”活生生的广告牌,见人就说:“是陛下用仙酒救了咱家的命!陛下就是咱家的再生父母!”
夏桓听着汇报,无奈望天。
“我就是嘴欠…”
“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晚上火锅得多吃点压压惊…”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这“瞎说的”消毒概念,将在未来挽救多少因伤口感染而枉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