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垢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的是李玄满是担忧的脸。她虚弱地叫了一声:“玄儿”
李玄看到母亲醒来,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声音也恢复了温度:“阿娘,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长孙无垢想要坐起身,但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儿子怀里,“刚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胡说什么呢。”李玄轻抚着母亲的手,“阿娘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舍得收走您。”
长孙无垢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挣扎着要起来:“那些百姓他们怎么样了?”
李玄按住她,轻声说:“阿娘,你先好好休息,外面的事,孩儿会处理好。”
“玄儿,他们也是被人利用的。”长孙无垢握住儿子的手,眼中满含着慈悲,“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阿娘说得对。”李玄点了点头,“孩儿知道分寸。”
他将长孙无垢交给侍女和王德,叮嘱他们:“立刻送阿娘回东宫,让孙太医随行照料。记住,一路上不许有任何颠簸。”
“是,小殿下。”王德小心翼翼地扶起长孙无垢。
“玄儿,你要小心。”长孙无垢担忧地看着儿子。
“阿娘放心,孩儿很快就回去陪您。”李玄温和地笑了笑。
目送母亲的轿子远去后,李玄转过身,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重新变得冰冷。
他走出屏风,看着外面跪得密密麻麻的流民,和远处噤若寒蝉的官员们。
春明门外依然弥漫着血腥味。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都是刚才持械煽动的暴徒。数万流民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李玄冷冷地开口:“我娘心善,想救你们。但你们,却想杀了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可闻。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殿下饶命!我们知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流民们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李玄没有理会这些求饶声。他走到一个之前被霸王卫打断腿的煽动者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断腿上。
“啊!”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李玄俯视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现在,我娘醒了。该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了。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我…我不知道啊!”那人痛得浑身颤抖,“真的不知道!”
李玄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断骨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他歪了歪头,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刚才你们喊得可起劲。杀了那个毒妇','为我们的孩子报仇',这些话是谁教你们说的?”
“是…是有人给了我们钱!”另一个煽动者终于忍不住了,“给了我们每人十文钱,让我们这么喊!”
“十文钱?”李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娘的命,在你们眼里就值十文钱?”
“不是的!不是的!”那人连连摇头,“我们也不想的,但是孩子饿得快死了,实在没办法啊!”
“没办法?”李玄的笑容更加冰冷,“所以你们就要杀了救你们的人?”
他松开脚,走向人群中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缩,生怕被他盯上。
“我问你们,我娘给你们施粥的时候,有没有收过你们一文钱?”
“没有。”有人小声回答。
“我娘给你们看病的时候,有没有要过你们的报酬?”
“没有。”
“我娘为了救你们的孩子,累得晕倒在粥棚里,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声音更小了。
李玄点了点头:“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咒骂她?为什么还要说她的孩子不得好死?”
全场死寂。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你们蠢。”李玄淡淡地说道,“蠢得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蠢得被人当枪使还以为自己是英雄。”
他走到另一个煽动者面前:“说,给你们钱的人长什么样?在哪里找到你们的?”
“是…是一个穿灰袍的人。”那人颤抖着说道,“他说娘娘害死了很多孩子,让我们去讨个说法。”
“灰袍?”李玄眯起眼睛,“还有呢?”
“他…他说话有口音,不像长安人。还有,他手上戴着一个玉扳指。”
“很好。”李玄转身看向远处的官员们,“刘县令,你听到了吗?”
刘县令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下:“小殿下,下官听到了!”
“立刻派人搜查全城,找到那个戴玉扳指的灰袍人。”李玄的声音冰冷,“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刘县令如蒙大赦。
李玄又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至于你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
“我娘心善,不愿见血。所以你们可以活着离开。”李玄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指向那几个煽动者:“你们几个,每人断一条腿。其他人,每人打二十军棍。”
“小殿下饶命!”
“我们知错了!”
“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李玄充耳不闻。他挥了挥手,几名霸王卫立刻上前执行。
“咔嚓!”
“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煽动者的腿被当场折断,疼得在地上打滚。
其他流民也被按倒在地,军棍雨点般落下。
“一!”
“二!”
“三!”
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打在身上,很快就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
但没有人敢求饶,因为他们知道,这己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二十军棍打完,大部分人都己经奄奄一息。但他们还是强撑着爬起来,向李玄磕头谢恩。
“谢小殿下不杀之恩!”
“我们再也不敢了!”
“小殿下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李玄看着这些人,眼中没有任何怜悯:“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再有人想利用你们,先想想今天挨的这顿打。”
“是!是!我们记住了!”
“滚吧。”李玄挥了挥手。
流民们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离开。那几个断了腿的煽动者被同伴抬走,一路上不停地哀嚎。
很快,春明门外就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李玄站在血泊中央,看着远方长安城的方向。
“想害我阿娘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他轻声说道,“不管你们躲在哪里,不管你们是谁,都得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但带不走李玄眼中的杀意。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