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最终还是选择了家人。他顶住所有压力,向李渊请旨将临近永乐坊东边最大的一块地,连同周围几座无主宅邸,全部划给了李玄。这片土地颇广,地理位置优越。圣旨一下,长安城内一片哗然。世家大族们对此颇有微词,但皇帝金口玉言,他们也无可奈何。
然而,神农院的建设,却面临着巨大的阻力。
没有一个正经医生愿意加入。朝廷的太医不屑一顾,他们认为李玄是异想天开,甚至有辱斯文。民间的名医敬而远之,他们害怕被主流医界排斥,更怕被扣上“妖邪”的帽子。神农院成了长安城的一个笑话,人们私下里议论,说李玄这是在胡闹,是在浪费国帑。
李玄毫不在意。他贴出招募告示,条件只有一个:不论出身,不问过往,只要懂一点医术,或者胆子大,愿意学,都要。告示一出,再次引来一片嘲笑。谁会去一个被整个医界排斥的“妖邪之所”?
然而,总有一些人,被这特殊的条件吸引。
告示吸引来的,是一群被主流医学界排斥的“边缘人”:几个因循规蹈矩、不愿巴结权贵而被吊销执照的民间郎中;一群被视为“不洁”、地位低下的稳婆(女医),她们虽然懂得接生和一些妇科常识,却从未被视为真正的医生;甚至还有几个在战场上学了点包扎技巧,却因为伤残而退伍的老兵。他们大多生活困顿,走投无路,被李玄开出的高额俸禄和“不问出身”的承诺所吸引。
李玄看着眼前这个歪瓜裂枣的“草台班子”,不但不失望,反而很满意。他要的就是一张白纸,好让他画上最新的图画。这些没有被传统医理束缚的人,更容易接受新知识,也更容易成为他新医道的传播者。
神农院动工,李玄拿出了他根据【21世纪大百科全书】绘制的设计图。图纸上的“洁净区”、“污染区”、“手术室”、“隔离病房”等前所未有的概念,让将作监的官员们看得一头雾水。
“殿下,这这‘洁净区’和‘污染区’有何区别?”将作监的少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玄指着图纸,耐心地解释:“洁净区是病人休息和诊治的地方,必须保持干净整洁。污染区是处理污物和病患遗留之物的地方,必须远离洁净区,以防病气传播。”
“病气?”少监疑惑不解,他们只知道“风邪”、“湿气”,从未听过“病气”这种说法。
李玄没有多解释,他知道这些概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过于超前。他只是强调:“照做便是!”
神农院的建设,完全颠覆了传统建筑的理念。李玄要求使用更多的石材和瓷砖,而不是木头,以方便清洁。他要求设计特殊的通风系统,让空气能够流通,而不是像传统的房屋那样封闭。他甚至要求建造专门的“消毒室”,用于焚烧处理污物。这些奇特的建筑理念,让将作监的官员们叫苦不迭,但碍于李玄的威势,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神农院的建筑风格,也因此显得与众不同。它没有大唐建筑的飞檐翘角,也没有雕梁画栋,反而显得简洁明快,甚至有些“怪异”。这让长安百姓对神农院的议论更多了,有人说这是“妖邪之所”,有人说这是“魔童”的怪癖。
在神农院建设的同时,李玄也对他的“草台班子”上了第一课。
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论洗手的重要性》。
他要求所有人,在接触病人前后,都必须用新制作的肥皂和清水,按照一套严格的步骤反复清洗双手。肥皂是他根据【百科全书】的知识,利用草木灰和猪油制成的,虽然简陋,但己经具备了基本的清洁和消毒功能。
这个行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种怪癖。
一个老郎中忍不住质疑,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问道:“殿下,这般清洗,岂不把手上的‘气’都洗掉了?于病人何益?”他认为,人的手上是有“气”的,洗掉“气”会损伤身体,甚至会影响治疗效果。
李玄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些人的思想己经被旧有的观念束缚得太深。
“你们手上没有气!”李玄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老郎中的心,“只有肉眼看不见的‘病菌’!它们才是导致伤口腐烂、病人发热的元凶!”
他指着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老郎中的手:“从今天起,洗手,就是神农院的第一天条!谁做不到,就给我滚!”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呆住了。病菌?元凶?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他们从未想过,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竟然会是致病的元凶。
老郎中被李玄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多言。其他的郎中和稳婆们也面面相觑,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李玄的威严和那句“谁做不到,就给我滚”,让他们不敢再挑战。
李玄知道,要改变这些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需要用事实,用结果,来证明自己的理论是正确的。他要让这些“草台班子”,成为他新医道的火种,去点燃整个大唐的医学革命。他要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因为无知而痛苦,再也没有人因为“天命”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