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早出手杀了他？那小子即便再有古怪，也不可能挡住我们！”
比比东眼中寒光骤然暴涨，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她可以接受千仞雪继承天使神位，未来与她的罗刹神位并立，但这大陆上，绝不能再出现第三个神只继承者。
“杀了他？然后呢？”
千道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准备好承受一位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怒火了吗？比比东，现在的武魂殿，有能力挡住海神岛那位大祭司的疯狂报复吗？”
这句话如同冷水般浇在比比东心头，让她瞬间一怔。她当然清楚，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威慑力有多恐怖。
昊天宗之所以现在还能苟延残喘，不就是因为背后有那位销声匿迹多年的九十九级老宗主唐晨吗？而海神岛的那位大祭司，可不是唐晨那般失踪状态，而是一直坐镇海神岛，随时可能出手。
千道流见她沉默，继续说道：“魂师界有魂师界的规矩，我们若对一个少年下死手，海神岛便有理由对我们的后辈出手。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小雪，还有你新收的那个徒弟考虑考虑。她们的安危，你也不在乎吗？”
提到千仞雪与胡列娜，比比东的眼神终于松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为了雪娜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比比东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退让里，有一半是因为担心千仞雪的安全。在她心中，那个女儿永远是她不愿示人的耻辱
千道流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眼神里的冷漠散去几分，多了几分复杂。千仞雪与比比东这对母女之间，爱恨交织的纠葛，说到底都是自己那个儿子千千寻疾造的孽。这么多年过去，千家终究是有愧于比比东的。
教皇厅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烛火跳动着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半晌后，千道流才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叫江星渊的孩子，还有他身边那位魂斗罗护卫，离开星斗大森林后的去向，有线索吗？”
比比东抬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根据月关传回的消息，他们在星斗大森林遇到了天水学院前任院长水凝璇一行人，还救下了水凝璇的孙女。那两人刚从海神岛来大陆没多久，既无根基也无去处，接下来大概率会去天水学院暂住。”
“天水学院？天斗帝国五大元素学院之一吗？”
千道流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精光，沉吟道，“那地方离天斗城不算远，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让雪儿试着和对方接触一下？”
比比东的眼神骤然一变，直盯着千道流：“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弄清楚对方来大陆的目的。”
千道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地说道：“天使之神的信徒扎根大陆，而海神的信仰则源自深海，历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那少年只是来大陆历练，那将来，我们未必不能化敌为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雪儿如今在天斗城潜伏，身份方便行事。让她去接触，既不会引起对方警剔，也能探清虚实。总比我们在这里瞎猜，或是贸然动手要好。”
比比东沉默着思索片刻，虽不喜欢千道流处处为千仞雪谋划的姿态，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确实稳妥。她微微颔首：“可以。但你得提醒她，务必小心，别暴露了身份。”
“放心，雪儿的心智，比你想象中成熟。”
千道流说着，目光望向窗外武魂城的天际，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别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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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江星渊和拜安也正如比比东所料的那样，前往天水学院暂时落脚。
虽说水凝璇最后带着天水学院众人远远地避开了菊斗罗与他们的战场，但是江星渊和拜安对此并无半分不满。他们心里很清楚，在封号斗罗的绝对威压下，水凝璇不可能为了他们二人赌上自己、女儿水轻舞、孙女水冰儿祖孙三代，外加几个无辜学员的性命。能在最初顶着压力为他们求情，这份心意就已经十分难得。
一路同行间，江星渊也对天水学院多了几分了解：作为五元素学院之一，天水学院是其中唯一向平民魂师开放的学院，但其招生规则却带着几分独特的严苛：高级魂师学院只收女学员，且非美女不取，这也让天水学院素来有大陆最美学院的称号。
不过这苛刻的规则仅针对高级学院，天水学院下辖的附属中级魂师学院与初级魂师学院，则完全打破了性别与外貌的限制，面向整个大陆的平民魂师开放，只要魂力与天赋达标，便能入学。
当然，即便附属学院也有这般限制，对江星渊而言也形同虚设。
毕竟当水凝璇亲眼目睹拜安在江星渊的辅助下，重创了九十五级的菊斗罗月关后，这位天水学院的前任院长，早已将江星渊视作大腿，巴不得把他和拜安请回学院供起来，哪里还会用寻常招生规则约束他？
就这样，江星渊顺理成章地以天水学院附属初级魂师学院学生的身份，在学院内安定下来。他一面借着学院的资源，系统学习斗罗大陆的魂师理论体系，弥补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短板。一面暗中托拜安打探消息，查找另外六位海将军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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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年的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对江星渊而言，这一年的日子称得上极为平静：没有武魂殿的追兵，没有突发的危机，每日在天水学院的院落里修炼魂力、熟悉魂技，偶尔跟着拜安熟悉学院周边的环境，日子过得安稳而规律。
这份风平浪静，也让江星渊彻底放下心来：看来，当初自己扯着海神岛的大旗狐假虎威，确实震慑住了武魂殿。以千道流对海神岛的忌惮，短时间内，武魂殿绝不会再贸然对他出手，接下来的几年，他大可以安心在天水学院积蓄力量，不必再担心被封号斗罗追杀的危机。
可平静之下，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查找另外六位海将军的事情，这一年来始终没有眉目，完全没有一点有用的讯息。
这也让江星渊忍不住感慨：小说终究只是小说。前世在书页上看到的斗罗大陆，似乎不过是围绕着主角展开的小世界，可当他真正踏足这片土地，才真切地意识到，这片大陆究竟有多潦阔。
从极北的冰原到南方的热带雨林，从东部的沿海城邦到西部的高原山脉，地域之广，人口之众，远超书本上的寥寥数笔。想要在如此广袤的大陆上，找到六个毫无音频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