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韵轻蹙秀眉，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解：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今日会上，你为何执意要将三省清乡剿匪的缴获，尽数归入财政，统一调配？”
她话音刚落，沈墨卿立刻柳眉微挑，带着点“小委屈”插话：
“就是嘛！我那边修铁路，还差着一大截呢！首接拨给我填窟窿多好！干嘛非得绕个弯子，塞进财政的大口袋？”
石瑾瑜微微一笑，看向顾雪韵：
“雪韵，你是不是担心别人会有闲话？说顾省长成了他的老丈人了，所以他得给老丈人备一份厚礼？”
顾雪韵被说中心事，脸颊微红，嗔了石瑾瑜一眼，却没有否认。
石瑾瑜话锋一转，目光扫向秦渊，带着了然的笑意：
“不过嘛厚礼肯定是要备的！他的心思，怕是不止于此吧？”
秦渊看着几位夫人各异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身旁路易丝那头柔软的金发，路易丝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听着。
他这才缓缓开口：
“瑾瑜说得对，厚礼自然少不了。但更重要的是让该挑担子的人，把担子挑起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条理分明：
“你们想想——”
“在西川，咱们自家的工厂、银行、铁路，像老黄牛一样，吭哧吭哧扛了多少本该政府出的钱？修路、办学、练兵哪样不是咱们在贴补？就这，顾省长他们还天天喊穷，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可云南、贵州、广西、西藏那西省呢？咱们的产业，手还没伸过去！修桥铺路、兴办学堂、抚恤安民这些花钱如流水的窟窿，谁来填？难道还指望咱们几个，像救火队一样，今天飞云南，明天奔贵州，拿着自家的银子去堵？”
他故意板起脸，带着点“委屈”看向沈墨卿：
“墨卿，你愿意天天满天飞，累得跟陀螺似的，连陪我喝杯茶的空都没有？我可舍不得！我还想每天多看看你们呢！找你们比找天上的七仙女还难，那日子我可不过！”
众女闻言，忍俊不禁。
沈墨卿也噗嗤笑了，嗔道：“谁要满天飞！累死了！”
秦渊正色道：“所以啊！这钱，必须归财政！”
他语气斩钉截铁：“让政务院手里有粮！他们才能心不慌！才能把西省该管的民生、该建的基础、该养的官吏，都管起来！都担起来！”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这叫还政于政府！各司其职！咱们的产业，专心赚钱、搞技术、练精兵！政务院，专心治理地方、安顿民生！分工明确，才能事半功倍！”
他看向沈墨卿，带着安抚的笑意：
“至于铁路缺钱？放心！蜀通银行的贷款额度，给你留着！财政宽裕了，该拨的款，一分不会少！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
顾雪韵的担忧烟消云散，眼中满是钦佩。
沈墨卿也明白了其中深意，不再纠结眼前“小钱”。
石瑾瑜则笑着摇头：“果然，还是你算盘打得精！放长线，钓大鱼！”
林静姝目光沉静地看向秦渊：
“你方才说‘还政于政府’，西川这边待根基稳固，是否也要放手，让政府去施展拳脚？”
秦渊颔首，眼神清明，“没错！西川，是我们的根基，也是试验田。待它枝繁叶茂，该由政府担起的担子，一分不少，全交出去！”
他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只做那掌舵的‘引路人’，只做那驱散迷雾的‘护航者’！指点方向，清除障碍，但脚下的路，终归要他们自己去走！”
他目光扫过众女，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带着点促狭：
“如此咱们才能腾出手来，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快乐时光’啊！”
最后一句，尾音微微上扬，眼神己在几位夫人身上打了个转，带着不言而喻的深意。
程雪衣立刻捕捉到那眼神，板起俏脸，一本正经地“警告”：“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胎儿未稳，医嘱如山，至少再忍两个月！这是底线！”
苏婉清见状，优雅地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你若是实在心火难耐？咱们姐妹的贴身丫头，小凝、小霜、小薇、小瑶、小樱、劳娜个个水灵懂事。你看哪个合眼缘？收了房，替你解解闷儿？”
沈墨卿拍手笑道：“对呀对呀！婉清姐说得对！除了雪衣姐没带丫头，我们六个的，你随便挑！保证贴心！”
石瑾瑜却立刻摆手，语速飞快：“打住！小霜不行！那丫头啊心早飞了！有人了！”
“谁？！”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石瑾瑜偷瞄了秦渊一眼，见他并无不悦，才压低声音，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整天闷头打铁、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陈启！”
苏婉清恍然，“是他啊！难怪我经常看到他拿着本书请教小霜。小霜跟了他，做个师长夫人也不错。”
沈墨卿小嘴一撅，叉腰娇嗔：“哎呀！这个闷墩儿陈启！胆子不小！敢挖我们家的墙角！看我不”
“好了，墨卿！”秦渊出声打断，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环视众女，眼神清澈而郑重：
“这些贴身丫头们，是你们的姐妹，是陪你们一起长大的手足！不是物件，更非陪嫁！”
他语气斩钉截铁：“她们的人生，该由她们自己选择！婚嫁自由，天经地义！”
他目光落在石瑾瑜身上，带着赞许：
“陈启与小霜，情投意合，这是好事！开了个好头！”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传我的话！日后，凡你们身边这些丫头，无论看上我川军哪个铁血儿郎，还是政府、产业中的青年才俊”
他大手一挥，掷地有声：“只管报上名来！我秦渊亲自做这个红娘！备上厚礼，风风光光，送她们出嫁！让她们得偿所愿，幸福美满！”
沈墨卿听完秦渊的宣言，立刻来了精神，晃着脑袋，
“那我可得让我们家小瑶把眼睛擦得雪亮！好好挑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不能委屈了！”
苏婉清优雅地放下茶盏，看向沈墨卿，带着点“过来人”的指点：
“墨卿，挑人得有眼光，更得看底气！你看瑾瑜家的小霜，如今独当一面，掌管芙蓉楼，那气势！跟闷头打铁的‘铁疙瘩’陈启站一块儿，般配！谁敢说这位师长夫人是丫环出身？！”
她话锋一转，语重心长：“所以啊，想让小瑶找个好归宿？先得让她肩膀硬起来！给她一片天，让她自己飞！本事在身，底气十足，还怕找不到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