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江苏谘议局密室。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宋教仁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压抑的困惑与一丝不安:
“北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宣统、隆裕那些龙子凤孙一夜之间全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蹊跷万分!”
黄兴面色沉郁,拳头紧握,“精卫(汪精卫)17日发来的最后一份电报说袁世凯那边也是一头雾水!查不出半点端倪!只道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如同鬼魅索命!”
宋教仁猛地抬眼,目光如炬,“一刀毙命?!皇宫大内!禁卫森严!什么人能有这般通天手段?!后来呢?!北京城血流成河!旗人暴动!又被北洋血腥镇压!如今南方这些的旗人遗老,天天堵在门口哭嚎喊冤!要我们替天行道!北伐申冤!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搅动风云?!”
黄兴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诡异的是自那封电报后精卫音讯全无!如同人间蒸发!我们发去的所有密电石沉大海!北京城仿佛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我们在那里的眼线怕是全被拔了!”
宋教仁倒吸一口冷气,背脊发凉,“全被拔了?!怎么可能?!我们在北京经营多年难道是袁世凯?还是那藏在暗处的”
黄兴眼神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狠厉,“不管是谁!这手笔!这狠辣!绝非等闲!眼下这些哭嚎的旗人,就是烫手山芋!他们哪里是真要申冤?分明是被人当枪使!逼我们立刻北伐!与北洋火并!”
宋教仁来回踱步,手指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北伐?谈何容易!枪炮未齐!粮饷未足!建国大业在即!岂能轻启战端?!可若置之不理这些旗人闹将起来也是大麻烦!他们背后可还站着不少遗老遗少!手里还有点家底!”
黄兴眼中精光一闪,“钝初!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他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一丝铁血与算计:
“他们想借我们的刀杀人?那我们就反过来,借他们的‘势’!榨他们的‘油’!”
他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
“那些哭得最凶、喊得最响的遗老哪个不是家财万贯?!让他们所有旗人都‘捐’!为北伐大业‘慷慨解囊’!不‘捐’?就是假仁假义!无心复仇!其心可诛!”
宋教仁苦笑摇头,“克强,旗人早己不是铁板一块!有钱的,十不存一!大部分穷困潦倒,与平民无异!榨不出多少油水了!”
黄兴冷笑一声,“穷?那更好!穷的煽动起来当炮灰!富的才是目标!”
他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掠夺意味:
“那些鼓噪最凶的‘旗人权贵’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他们死去的同宗报仇吗?报仇?可以!拿钱来!拿粮来!拿枪炮来!空口白牙喊冤?想让我们当冤大头?门都没有!不拿出真金白银就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敢闹事?军法处置!”
宋教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他最终疲惫地挥挥手:
“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安抚也好,敲打也罢总之,先稳住他们!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们的建国大业和国民党组建添乱!一切等明年元月一日之后再做计较!”
黄兴踏前一步,声音低沉,
“钝初! 组建国民党,当真不邀秦渊的中华复兴会? 这可是西南五省之力! 不容小觑啊!”
宋教仁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耐,“克强! 此事早己议定! 何必再提! 中华复兴会是秦渊的私军! 非我同志! 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黄兴眼中精光一闪,抛出关键担忧, “可如今南北皆以‘副总统’虚名相诱! 我们若再无实质表示,难保秦渊不会倒向袁世凯那头老狐狸! 届时双方夹击之下,我们何以自处?!”
宋教仁沉默片刻,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根基尚浅,囊中羞涩,我们又能拿出什么‘实质’? 难道 割地? 赔款? 笑话!”
黄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钝初!‘实质’ 未必是地盘金银! 虚名也能玩出花样!”
他压低声音,带着军人的果断与谋士的算计:
“海军总司令程璧光,不是一首托病不就吗? 那位置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再送秦渊一顶高帽! 任命他为中华民国海军总司令! 兼领副总统!”
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袁世凯只给了个‘副总统’! 我们再加一个‘海军总司令’! 双衔加身! 位极人臣! 这‘诚意’够不够足?! 够不够‘实质’?!”
宋教仁眼神一凝,带着警惕,“海军总司令?! 万一他秦渊真就顺杆爬 接了这海军呢?! 岂非弄巧成拙?!”
黄兴成竹在胸,冷笑一声,“接了? 更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
“想就任? 行! 让他亲自来南京! 只要他踏进南京城 是龙—— 得盘着! 是虎—— 得卧着! 还怕他翻了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更妙的是他若真敢来 袁世凯那头老狐狸—— 会怎么想?! 会怎么做?! 猜忌! 隔阂! 必然横生! 此乃一石二鸟! 离间他们的绝妙好棋!”
宋教仁眼中挣扎一闪,权衡利弊。
黄兴的计策,大胆而毒辣!
风险与机遇并存!
但眼下困局, 似乎别无他法!
与其坐等秦渊倒向北方 不如主动出击!
哪怕是步险棋!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射出决断的光芒:
“好! 就依此计! 明日通电全国! 昭告天下! 任命秦渊为中华民国临时副总统,兼海军总司令! 看他如何接招!”
宋教仁独立窗前,背影融入沉沉夜色。
窗外寒风呜咽,他心中的疑云,却比这夜色更浓!
北京的血雨腥风 秦渊的深不可测 袁世凯的老奸巨猾 如同重重迷雾, 笼罩着未知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看不清 便不看! 这盘棋 纵有千般变数! 我宋钝初也要先落一子! 南京的旗必须最先竖起! 开国的名分必须牢牢攥在手中! 其余的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 但这一步我必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