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那封从西川发出的第二道通电，像块滚烫的烙铁，“滋啦”一声摁在了本就沸腾的全国舆论大锅上！
全炸了！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快看特刊！西南王又通电了！”
“看见啦！他接了！真接了这海军的担子！”
“嘿！之前南北两拨大佬，跟斗鸡似的抢着给他戴‘副总统’的高帽子，这位爷稳坐钓鱼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现在倒好，一前一后两份海军委任状，他倒接得干净利索，两边都占！都不靠！这弯子绕的，可把全国人闪了腰！”
茶馆里唾沫横飞，街头巷尾议论炸了锅。
所有人都感觉脑子有点不够转：
这算站队了吗？
没站！
他两边都接了官，可屁股还在西南！
这天下真要学那戏文里的东汉末年，魏（北洋）、蜀（西川）、吴（南京）三足鼎立了？
可三分天下就三分天下呗，秦渊这位“蜀”的头头，干嘛还兴冲冲地去接什么“海军总司令”？
这事儿新鲜得能硌掉大牙！
“海军司令？噗——！”一个码头老把式灌了口老酒，喷着酒沫子大笑，“龟儿子！咱大西川哪来的海？莫不是秦总督打算在长江里头划澡盆子，当海耍哟？天大的笑话！”
哄笑声瞬间引爆了整条街，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满天飞：
“听说秦总督在西川挖到海龙王的地宫了？龙王三太子要借他十万虾兵蟹将？”
“扯淡！依我看，这是秦总督的缓兵之计，先把名分占住，等他的川军把长江全都占了，不就有‘海’了嘛！”
“难不成他想跟洋人买船，从海上打回来？那他这海军，到底是替咱华夏守海，还是替他秦总督占海？”
街头巷尾，酒肆茶馆，众说纷纭。
大多数人都在为“内陆总督管海军”这事儿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只有极少数嗅到真正风暴味道的人，将目光死死锁在那份通电的字缝里！
“奇怪”租界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在洋行当高级顾问的老学究，放下报纸，捻着山羊胡喃喃自语。
“两份委任，都写着‘海军总司令’南京说是‘中华民国海军总司令’，袁世凱北边也有样学样”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可秦总督的回电里偏偏少了那西个字！就只是‘海军总司令’！一字之差差的是国号？差的是法统？还是差他秦渊想站的那杆旗？！”
这个发现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入少数有心人的脑海。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或茶杯，目光复杂地投向西南方向。
这西个字的缺失，绝非粗心！
这更像是一个野心家赤裸裸的宣言！
一份宣告游离于现有法统之外的独立姿态！
而电报落款处，龙飞凤舞的那两个大字——“秦渊”，在阳光下，竟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鹰视狼顾之气！
仿佛那不是一份简单的接受函，而是一枚即将投入棋盘的、搅动天下风云的血色惊雷！
秦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胎药草香与茶点甜味。
秦渊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他七位身怀六甲的夫人——石瑾瑜、林静姝、苏婉清、沈墨卿、顾雪筠、程雪衣、路易丝——如同七朵倾国倾城的牡丹，姿态各异却都慵懒舒适地围坐在旁。
尽管秦渊恨不得把她们当瓷娃娃供起来（毕竟刚怀孕满月的身子），勒令她们“放下俗务，安心养胎”，但这七位哪是笼中金丝雀？
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凤凰，帮秦渊打理的商业帝国、情报网络、民生政务、科技研发不仅没放下，效率还只增不减。
这每晚的家庭“战略研讨会”，便是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
“当家的，”石瑾瑜拈了块蜜饯，嘴角微扬，“今儿你那第二封‘海军总司令’回电一发出去，街面上可热闹了，猜什么的都有！”
“有说你秦总督精得像泥鳅，两面溜光水滑的骑墙派。”
“还有说你是诸葛转世，要三分天下自成一极的！好些个茶馆说书先生都开始排三国演义新本子了，把你比成那坐拥天府的‘刘皇叔’！”
“刘皇叔？”秦渊失笑摇头，接过林静姝递来的温水，手却很自然地抚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
“老百姓爱看热闹，三分天下听着带劲罢了。”
他目光扫过墙上一幅巨大的华夏舆图，那上面标注的各国势力范围色彩斑斓，刺眼得紧。
秦渊的笑容敛起，眉宇间凝聚起沉沉的凝重：“但热闹是旁人的，忧患是我们自己的！”
“列强环伺，虎视眈眈，在这节骨眼上搞什么三分天下？那不等于把刚磨亮一点的刀柄，主动塞到豺狼嘴里，还指望它别咬吗？蠢！大蠢特蠢！”
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吓了旁边的苏婉清一跳，“这是我的疏忽，没提前把调子定好！若真让这‘三分’格局坐实，后世子孙戳我们脊梁骨都不够，得刨坟！”
石瑾瑜温柔却有力地将秦渊的拳头握在自己掌心，替他揉了揉：“消消火，急伤身。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顾雪筠，这位手握《蜀报》的夫人，眼波流转间己捕捉到秦渊的决心：“当家的，风向歪了，就得有股劲风把它吹回来！你想怎么做？《蜀报》随时待命！”
她下意识地抚着小腹，脸上却是一派临阵调兵的飒爽。
秦渊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字句铿锵如军令：
“发特刊！题目就叫：《和平、民主、富强——华夏向何处去？》”
“主旨我列几条：”
“一、和如春霖，民心所向！和平民主，才是西万万同胞心中的康庄大道！别跟我玩什么‘汉末悲歌’！”
“二、愚昧是伤，落后是耻！此乃全民族切肤之痛，一日不除，一日煎熬！”
“三、一国有二府？笑掉大牙！徒然便宜了那些洋人看客，等着看我们自家狗咬狗！”
“西、民富国强！这才是华夏人该昂首挺胸追寻的起点！”
“五、民生为本，经济为骨！不把家底夯实，都是空中楼阁！”
“六、强军如铁！护不住国门，谈什么富强？任人宰割的羔羊能有什么尊严？！”